第一百五十六章心结
魏苍俊脸色一沉,目光幽幽地望向秦月之,眉头蹙起一抹不悦,“你想说什么?”
他不喜欢打哑谜。
秦月之坦然直视着他,眼中不见丝毫怯懦,更不怕得罪魏苍,“因为夫君对您失望了,您作为父亲,从未在意过他的痛苦!”
“十二岁时,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在夫君最需要您的时候,您却未曾出现,您真的不知道王氏这些年在府中搞的小动作吗?”
秦月之不信他不知情。
如魏苍这类上位者,对任何事都有着极强的掌控力,侯府里发生的事,若说他全然不知,那是不可能的,他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遮羞布被扯开,魏苍神色略有些暗沉,微微扬首俯看,语气冰冷道:“你是在责怪我?”
秦月之摇摇头,清眸中含着几分淡漠,浅浅勾唇,“儿媳自然没有这个资格,我只是在替我夫君打抱不平,他的父亲明明对他寄予厚望,却从不肯伸出援手,甚至期望他自己重新站起来,何其冷漠无情!”
秦月之觉得魏苍同秦征是一样的父亲,只是她还有母亲护着,魏如玦却没有。
这便是魏如玦的不幸。
魏苍眸色沉沉,神色紧绷。
他承认,他确实知道王氏的那些小动作,但只要没危及魏如玦的性命,他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甚至期望魏如玦能在王氏无数次的暗算中重新振作,燃起斗志,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可他失望了,魏如玦像是被磨灭了心智,龟缩在自己的院子里,做一个人人可辱的残废。
思及此,魏苍袖子下的拳放开,薄唇冷漠地道:“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何干?”
秦月之紧紧攥住手指,这才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嗓音提高了几分,“那公爹你可知道?夫君曾怀疑他落马之事与你有关。”
魏苍一惊,情绪忽而变得激动起来,“虎毒尚不食子,本侯岂会做出那般事情!”
秦月之见他否认,并不意外。
正如魏苍所言,他做不出虎毒不食子之事,可他的放任不管也是事实。
放任便是对王氏的纵容。
她嗤笑一声,神色有些嘲讽,“您可曾想过,一个失去母亲,父亲又在短时间内另娶他人的孩子,无依无靠、信念尽失,该凭借什么重新站起来?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他十二岁时,还是个孩子,满心怨恨着父亲,你让他如何重新站起来?”
魏苍绷着唇,阴沉沉地盯着秦月之,懒怠与她兜圈子,忽而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秦月之今日来也不是为了让魏苍知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是为了魏如玦而来。
她道:“我希望在魏如玦醒来后,您能亲口向他解释清楚当年之事与您无关。他有心结,这心结我解不开,唯有您,您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心结所在。”
房中一片寂静,烛火噼啪炸开,气氛微有凝滞。
魏苍垂着眉眼,看不出情绪。
秦月之也不着急,耐心等着他。
她知道,他会答应。
果不其然,魏苍抬起头,望向秦月之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只问了一句:“他何时能醒?”
……
次日一早,晨光熹微,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层层叠叠的床幔里,俊美绝伦的男子面色虚弱地躺在床榻上,一袭白色单衣衬得他面如冠玉,毫无血色的唇微微抿着,俊美的眉眼似有烦忧似的紧蹙着,睡得极其不安稳。
男子缓缓睁开眼。
“你醒了!”女子激动地上前,也不知守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