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响,却带着威严。
“此地,交由我等师兄来处置便可。”
玉鼎真人的目光落在云中子身上,带着压力。
这是命令。
云中子握着拂尘的手指收紧。
他心中因玄都的话而起的波澜,还未平息。
玉鼎师兄他们的到来,非但没有让他心安,反而让他心中的猜测愈发沉重。
如果自己真的被算计了,如果师尊元始天尊真的对此事洞若观火却不闻不问……
那么,自己留在阐教,还有什么意义?
今日能为了应劫,算计自己收徒。
那明日,为了填满封神榜上的名额,是不是就能将自己送上榜去?
他云中子修的是逍遥道,求的是自在,可不是为了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更何况,他收殷郊为徒,是看中其根骨与心性,要传下道统,绝不是为了让这个少年去代替自己承受灾劫!
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云中子眼中的犹豫与挣扎,渐渐被决然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遵从玉鼎真人的命令带着殷郊离开。
他抬起头,迎着太乙真人要喷火的目光,也无视了玉鼎真人的压力。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太乙真人身上。
片刻沉思后,云中子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却让在场仙人心头一跳。
“太乙师兄,为何只招收殷郊一人为弟子?”
太乙真人瞳孔一缩。
那平日里带着笑意的眼眸深处,一道寒芒刺出。
他洞察到了。
云中子的脸上,此刻浮现出震惊、了然与痛心。
这情绪,比质问更伤人。
玄都这个混账,竟然真的敢点破!
太乙真人心头火起,但面上不敢显露。
此事关乎阐教谋划,是圣人布下的棋局,别说他,就算是燃灯在此,也绝不敢让真相泄露半分。
尤其是,不能从云中子这里出现变数。
他喉结滚动,压下气血,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威严。
“师弟。”
他一字一顿,试图用师门情谊与规矩稳住云中子的心神。
“定然是玄都这厮妖言惑众,他向来与我阐教不睦,此番言语,不过是想乱你道心,阻碍大师兄的计划罢了。”
“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
太乙真人语气加重,每一个字都像烙铁,要烙进云中子的神魂。
“莫要忘了,这是广成子师兄亲自吩咐下来的大事。你只管去做,其他的一切,自有我们这些师兄为你担着!”
他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然而,这番话落在玄都耳中,却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
玄都仰天长笑,笑声之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与鄙夷,震得周遭云海翻腾不休。
“好一个‘自有师兄担着’!原来这就是阐教的行事之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