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飞羽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仿佛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扶摇剑宫的未来。
她会不会有一天,也像他们一样,为了某个执念。
耗尽所有,最终却一无所获,只留下一声叹息。
她的剑心,开始出现了裂痕。
可陈幼麟的脚步,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眼神也依旧古井无波。
这些所谓的感动,所谓的悲壮,在他看来,都是弱者的自我感动。
大道之路,本就是一条踩着无数尸骨往上爬的独木桥。
没有一颗斩断一切七情六欲,舍弃一切妇人之仁的绝对之心,根本没有资格走到最后。
妇人之仁,只会害了自己。
所以,他看到的不是悲壮,而是愚蠢。
那个将军,如果早点放弃所谓的约定,专心修炼。
或许早就突破了瓶颈,又怎么会战死沙场。
那对道侣,如果能狠下心来,舍弃一人。
另一人或许就能逃出生天,日后再图报仇,而不是双双殒命,毫无意义。
那个老者,如果能明白生死有命,不强求逆天改命,又怎么会把自己活活耗死。
失败者,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而成功者,需要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然后变强。
当他走出这片战场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质,又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与周围的天地都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这是他的道,在经历了这些失败者意志的“洗礼”后,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定了。
宁飞羽跟在他身后,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向陈幼麟的眼神,已经只剩下敬畏。
她知道,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修为可以衡量的了。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
她还在为世俗的情感所困扰,而对方,已经跳出了这个圈子。
用一种近乎于“道”的视角,在俯瞰众生。
“走吧,第九层到了。”
陈幼麟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走向了战场尽头那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门。
宁飞羽挣扎着站起来,默默跟了上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