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仿佛来自太古的道音清鸣,自道骨之上扩散开来。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如同春风化雨,将夏炎体内那些盘踞已久、宛如跗骨之蛆的蛮族诅咒之力,飞速地消融、净化!
夏炎那张因痛苦和虚弱而显得灰败蜡黄的俊朗面孔,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重新变得红润饱满,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他那因诅咒侵蚀而濒临崩溃、黯淡无光的皇道龙气,在天生道骨那源源不断的道韵滋养下,不但奇迹般地稳固了下来,甚至……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凝练,还要霸道!
一缕缕金色的龙形气劲,在他周身盘旋、游走,发出阵阵低沉的龙吟,威严赫赫,君临天下!
“成了!真的成了!”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此番破而后立,勘破死关,殿下的未来,必将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不可限量啊!”
“圣女殿下慧眼识珠,当居首功!若非圣女果决,我等还在束手无策!”
寝宫之内,丹王古河与一众炼丹师、宗门长老们,看着眼前这堪称医学奇迹的一幕,脸上无不露出了狂喜和谄媚的笑容。
压抑了数月之久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烈无比的恭贺之声。
秦若雪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终于彻底地、安然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凝望着床榻之上,气息节节攀升,威势越发强盛的夏炎,那张清冷如霜雪的绝美脸庞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两年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为了这一天,她背负了太多。
为了救他,她不惜欺骗那个视她为神明的男人,不惜……亲手将他推入深渊。
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江澈的牺牲,换来了太子的新生,换来了大乾王朝的稳定,换来了她和他光明的未来。
些许的代价,与这泼天的功劳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就在这满室欢腾,喜气洋洋的巅峰时刻!
异变,毫无征兆地突生!
“吼……呃啊啊啊——!”
一声绝不似人类所能发出的,混杂着极致痛苦与野兽般暴虐的嘶吼,猛地从夏炎的口中爆发!
那声音凄厉而恐怖,瞬间将宫殿内所有的恭贺声都压了下去,如同有一盆冰水,从每个人的头顶浇下,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所有人骇然望去。
只见床榻上的夏炎,双目刹那间被血色所吞噬,变得赤红如血,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他的皮肤之下,一条条诡异的黑色纹路,好比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顺着血管蔓延、攀爬,顷刻间便布满了他的全身!
而那根刚刚被植入他体内,本应散发着神圣道韵的天生道骨,此刻,却猛然爆发出刺目、粘稠、宛如墨汁般的黑光!
一股阴冷、暴虐、充满了毁灭与怨毒气息的恐怖力量,从道骨之中疯狂决堤,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反向吞噬着他体内那刚刚恢复的、霸道绝伦的皇道龙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丹王古河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惊骇所取代,他失声尖叫,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道骨……道骨在反噬!它在吞噬殿下的龙气!”一位见识不凡的炼丹师惊恐地指着夏炎,声音都在颤抖。
秦若雪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碎裂。
她眼睁睁地看着,夏炎体内的皇道龙气,如同被黑洞吸引的星光,被那诡异的道骨疯狂地抽走、吞噬、转化!
金色,在飞速的消退。
黑色,在疯狂地蔓延。
夏炎的身体,好像一个正在被吹入邪恶气体的气球,正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飞速膨胀、变形!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从神圣威严的皇者,瞬间堕落成了来自九幽地狱的邪魔!
“不!炎哥哥!”
秦若雪发出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尖叫,神魂欲裂,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
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