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劫后余生的人,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缓缓走入这座曾经的魔窟,如今的圣地。
他们小心地穿过已恢复生机的森林,来到那棵通体散发圣洁金辉的生命古树下。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不约而同地,他们抬起头。
向上仰望。
江澈正静立于古树最高处的枝干尽头。
黑衣在微风中轻动,周身环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生命光辉。
他脚下,整片南境的森林与沼泽,仿佛正随他的呼吸一同脉动,发出喜悦而臣服的共鸣。
那一刻,他不再似凡人。
他就是天地。
是这方世界,是唯一的神。
赵玄戈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该说什么?
感谢他救下自己和五十万大军?
还是该警惕,这个弹指间颠覆一境,执掌天地的恐怖存在?
他不知道。
只晓得自己那被锻打多年的军神意志,在这宛若神迹的画面之前,已彻底破碎。
一旁的南宫月,早已泪流满面。
她望着重获新生的圣树,望着那个为她家族复仇,更拯救了整个南境的男人。
再难抑制汹涌心绪。
她缓缓地,郑重地双膝跪地,朝树巅那道如神身影,行下南宫世家最崇高,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大礼。
这一拜,是感激;
是臣服;
更是一个延续万古的守护家族,向新生的守护神,所做的彻底交接。
树冠之巅。
江澈平静地俯视脚下神情各异,如蝼蚁般的人们。
他并未开口。
但所有人都清楚:
从此刻起,
皇朝政令,帝国律法,再无法约束这片土地。
江澈,已是无可争议的南境之王。
这不是由皇朝册封,充满算计的王爵。
而是由绝对实力与无上神威,奠定的铁一般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