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我也是为了你好,想给你寻个安稳归宿,你怎能这般曲解我的心意?”
宁书妤懒得与她争辩这无意义的称谓,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绿盈连忙上前为她斟茶,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全然没将卫氏的委屈放在眼里。
这副无视的姿态,比直接反驳更让卫氏难堪,气得她指尖都在发抖。
这时,张红娘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厅中的沉默。
“哎呀,宁小姐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宁府乃是书香门第,小姐出身高贵,怎么可能给人做妾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捂嘴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是老身没说清楚,季阳伯的二公子,原配夫人前几日不幸病逝了,如今正是续弦的时候,与小姐可是再般配不过了!”
“续弦?”宁书妤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张红娘,唇边的笑意冷了几分,“所以张红娘觉得,我宁书妤,只配给人做续弦?”
张红娘被她看得心头一跳,却仗着有卫氏撑腰,又恢复了倨傲的姿态,发出一阵母鸡般刺耳的笑声。
“宁小姐这话说的哪里的话!季公子年轻有为,家世又好,多少姑娘想嫁都嫁不上呢!再说——”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宁书妤身上扫过,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宁小姐毕竟在晋国待了三年,外头的闲话终究不好听。如今能嫁给季阳伯次子做续弦,有个体面的归宿,已是天大的福气了,可别错过了好机会。”
闲话?无非就是编排宁书妤在晋国失了清白之身,还因戴罪惹了一身晦气。
绿盈和蓝蕴听得脸色一变,齐齐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放肆!你竟敢这般污蔑我家小姐!”
宁书妤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的冷意更甚,却没立刻发作。
她倒要看看,这两人还能演什么戏。
张红娘却丝毫不惧,反而仰起头,态度愈发倨傲。
她知道卫氏默许自己这么说,便有恃无恐地扬了扬下巴。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有什么放肆的?再说,这婚事是卫夫人点头的,宁小姐若是不乐意,难不成还想违抗长辈的意思?”
说着,她从随身的锦袋里掏出一张红纸,“啪”地拍在桌上,正是所谓的“聘礼清单”。
张红娘指着清单,语气带着几分施舍:“你瞧,季家连聘礼都备好了,足见诚意。宁小姐还是早些应下,免得让卫夫人为难。”
她这副笃定宁书妤只能任人挑选的模样,让前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宁书妤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张清单上,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随后缓缓抬手,指尖捏住那张红纸的一角,将聘礼清单从桌上拿起。
她垂眸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列着“绸缎三匹、银饰一箱、纹银一百两”,寥寥几行字,寒酸得像是街边小贩的杂货清单。
“呵。”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抬眼看向卫氏和张红娘,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巴掌一样打在两人脸上。
“我不知道是季阳伯府已经落魄到拿不出像样的聘礼,还是卫姨娘觉得,我宁书妤的身价,就只配这几匹布、一箱破烂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