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情景再次变化流转,县衙的血腥画面如雾气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山林。
林间小道上,一辆染血的马轿歪斜地停在路边,轿身布满刀痕,周围躺着十数具家丁打扮的尸体,血腥味浓重。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马轿前,一位头戴凤钗,身穿嫁衣的女子盈盈下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发髻微乱,鬓边插着的珠花掉落了一半,却依旧透着股清秀气质。
“你那恶夫在三河郡势力颇大,你要尽早离开此地,迟则生变。”
女子面前,一位黑衣少年持刀而立,有血珠顺着刀尖滴落。
他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接着,便没有再多说什么,黑衣在林间一闪,身影便已隐入山林之中。
“公子,等等!”
“可否告知小女子你的姓名?他日也好报答!”
女子还想上前追赶,却没有任何回音,只余几声鸟惊。
半空中,秦安静静地望着这一幕,面上似有神光笼罩,无喜无悲。
“这人是……冷袖?”
山林消散,周围景色再次变换。
大漠、古道、残驿……
厮杀、孤坟、悲泣……
他仿佛置身于时间洪流之中,被灰石带着回溯他的过往。
灰石静静漂浮在秦安身前,黑白光芒流转,透着一股跨越万古的神沧桑。
光芒中偶尔闪过细微的画面碎片,皆是他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场景。
时间流逝,周围景色不断更迭,秦安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彷佛重走了大半人生之路。
但秦安的心情越发平静,这些回忆像是与他毫无关系一般,眼神沉静,毫无波澜。
但下一刻,他身体猛地一震,双目骤然睁大,再难保持平静。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
冰天雪地,寒风呼啸,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一片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难民营出现在视野中。
低矮的帐篷用茅草搭成,粗略的盖着几张破布,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仿佛随时可能坍塌。
营地里的人大多衣衫褴褛,有的蜷缩在帐篷角落瑟瑟发抖,有的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哀嚎,又很快被寒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