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一个承诺,却又沉重得让他深知其中的艰难。
沈云疏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努力止住泪水。
她知道时间宝贵,每一刻都如同偷来的奢靡。她不能只顾着自己哭泣。
“边关苦寒,你的旧疾……”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关切地问。
裴寒枭心头一暖,眼神愈发柔软:“有娘娘的关心,臣的旧疾也不算什么。”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沈云疏脸颊微微发热,心底却涌起巨大的欣慰和甜蜜。
沈云疏把裴寒枭带回宫。
两人相拥着,依偎在窗边的软榻上。
裴寒枭用宽大的斗篷将两人紧紧裹住,隔绝了寒意,也仿佛隔绝了外间的一切纷扰。
他们低声诉说着别后之情。
大多是沈云疏在问,裴寒枭简略地答着边关的战事、风物,省去了那些血腥残酷的细节,只挑些有趣的、新奇的讲给她听。
沈云疏则细细说着宫中的琐事,同样报喜不报忧,只挑些无关紧要的趣闻,或是陛下偶尔的赏赐,显示自己过得尚可。
彼此都知道对方有所隐瞒,却都不忍心戳破这用眼泪和思念换来的短暂温馨。
时间在悄无声息地流逝。
远处的更梆声又响了一次,提醒着他们分离的时刻越来越近。
裴寒枭的手臂收紧了几分,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和不舍。
他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沈云疏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娘娘再等我一段时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总有一日,我必不再让你困于此地,总有一日,我能正大光明地拥你入怀。”
沈云疏心中巨震,抬起泪眼望着他。
她从他眼中看到了某种危险的、炽烈的光芒,那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物的势在必得,也是一个权王不甘被束缚的野望。
她心中既惊且忧。
沈云疏伸出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柔声道:“我只要你平安,无论如何,保全自己,我在这里挺好的。”
裴寒枭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
最终,他猛地低下头,温热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地烙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怜惜以及无尽承诺的吻。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中所有外露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恢复了惯有的深沉难测。
“我该走了。”他松开她,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温情缠绵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沈云疏也跟着站起身,强忍着再次涌上眼眶的酸涩,替他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衣襟,指尖留恋地在他胸前的衣料上停留了一瞬,那里还浸染着她的泪痕。
“明天晚宴见。”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