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裴寒枭,奉旨出征,幸不辱命,今凯旋回朝!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座之上,萧恒早已满面春风,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喜悦。
为了不表现出异常让太后怀疑,他并未立刻让裴寒枭起身,而是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声音洪亮中带着真切的笑意: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每一声都充满了力:“王爷快快平身!让朕好好看看你!”
待裴寒枭依言起身,昂首立于殿中。
萧恒的目光在他略显清减却更显刚毅的面容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感慨与关切:“瘦了些,也黑了些,边关苦寒,战事凶险,王爷辛苦了!”
不等裴寒枭谦辞,萧恒便继续朗声道,声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既是说给裴寒枭听,更是说给满朝文武听:
“此番北境之战,逆贼猖獗,犯我疆土,王爷临危受命,亲冒矢石,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朕在宫中,每每收到捷报,皆心潮澎湃!以三万破敌八万,收复云、朔二州,直捣王庭,扬我国威于塞外!此乃不世之功勋!”
他越说越是激动,从御座上站起身,走下丹陛,来到裴寒枭面前,亲手拍了拍他的臂膀:
“王爷啊王爷,真乃朕之肱骨,国之柱石!有你在,朕心安矣!江山安矣!”
这番赞誉,可谓极高。
殿内群臣立刻顺势跪伏一片,齐声高呼:“陛下圣明!王爷勇猛!江山永固!”
唯独宋家一脉像不服气一样,但又不敢说什么。
山呼海啸般的称颂声中,萧恒笑容更深,亲自执起裴寒枭的手,拉着他转向众人,展示着他的赫赫战功与自己的器重恩宠。
像故意给宋家看。
裴寒枭面色沉静,并未因这极高的荣宠而显出丝毫得意,只是微微躬身,沉声道:“陛下谬赞,此战大捷,全赖陛下天威浩**,将士用命,三军效死!臣不过恪尽职守,尽本分而已,不敢贪天之功。”
他的回答谦逊得体,萧恒闻言,更是满意地点头,拉着他一同重回御座方向:“王爷过谦了!你的功劳,朕记在心里,天下人也看在眼里!今日盛宴,既为庆功,也为给你接风洗尘!定要尽兴!”
这一刻,帝王对功臣的褒奖构成了一副君臣相得、共享太平盛世的完美画卷。
然而,在这璀璨灯火与盛大赞誉之下,又有多少暗流在无声涌动,却无人得知。
沈云疏低垂着眼眸,专注于案上的精美菜肴,实则食不知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来自对面不远处的灼热视线,即使不抬头,她也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裴寒枭的位置被安排在勋贵之首,与御座相对,恰好能将她纳入视野。
她的心跳在鼓乐声中异常清晰。
几次忍不住,她借着举杯或与身旁人低声交谈的间隙,飞快地抬眸望去。
每一次,几乎都能撞进他那深邃的眼眸里。
他正与身旁的一位宗室亲王说着话,姿态从容,举杯应酬间尽显亲王气度。
然而,他的目光却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偷望的瞬间。
那眼神不再似昨夜那般充满了汹涌的压抑和痛楚,而是沉淀为一种更为深沉、内敛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