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刻意称病减少了外出次数,以免被人从眉宇间看出端倪。
但内心的焦虑和担忧,却如同藤蔓般日夜滋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最初几日,她还能靠着回忆江南的甜蜜和腹中悄悄孕育的小生命来支撑自己。
她时常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低声对着孩子说话,说着他们父亲的英勇、他们的期盼,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份信念传递给远在千里之外的他。
萧恒尽可能地来看她,每次都带来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安抚她,比如“大军行进顺利”、“已抵达某处”之类模糊的信息。
但关于北境真实的、具体的情况,关于裴寒枭的安危,却始终没有确切的音讯。
“边关传讯不易,尤其是秘密行动,为了不走漏风声,往往会保持静默。”萧恒这样解释着,眉头却也不自觉地锁紧。
他虽安慰沈云疏,但自己心中的压力同样巨大。
宋宰相老奸巨猾,在北境经营多年,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裴寒枭此行,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一天,两天……十天过去了。
依旧没有任何来自北境的、关于裴寒枭的确切消息。
朝堂上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声音。
有御史迂回地询问北境情况,有与宋家沾亲带故的官员旁敲侧击。
萧恒都以“镇北王例行巡边”、“边防稳固”等理由强行压了下去,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却日益弥漫。
沈云疏的妊娠反应开始明显起来。
晨起的恶心、嗜睡、情绪波动……身体的不适加剧了她内心的不安。
她吃不下睡不好,人眼见着清减了几分。
每当夜深人静,她总是难以入眠。
她无数次梦见裴寒枭,有时是他凯旋而归,笑着将她拥入怀中;
有时却是他浑身是血,倒在冰天雪地之中……
每每从噩梦中惊醒,都是一身冷汗,泪湿枕畔。
这种感觉跟上次裴寒枭出征时一样。
她开始频繁地向神佛祈祷,向一切她知道的神明祈求,保佑他平安归来。
她甚至偷偷让宫女弄来一枚平安符,日夜贴身戴着。
“宝宝,你要保佑爹爹平安。”她常常对着腹部低语,这是她唯一能倾诉的对象,也是支撑她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等待,成了最磨人的酷刑。
每一次宫门开启的声音,每一次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都能让她心惊肉跳,期盼又恐惧。
期盼来的是他的好消息,恐惧来的是她无法承受的噩耗。
宫里的气氛也变得压抑起来。
宫女太监们虽不知具体情由,但也察觉到主子近日心事重重,忧思过度,个个都小心翼翼的。
时间一天天流逝,北境仿佛成了一个吞噬一切消息的黑洞。
关于宋宰相的动向也没有更新的消息传来,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更让人感到窒息和恐慌。
沈云疏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羊脂白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