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问路
细雨下,晚风飞。
落花似有情,幽人独来回。
玉簪花儿开了又谢,枝上冰洁三寸,幽香四溢,恰似冷艳美人。传说,上官婉儿正司此花神。
淑娘喜欢它的冰姿雪魄,若问源头,远追至待字闺中。蒙师曾说,这花是王母娘娘小女儿那头上玉簪,送下凡间,代她尝遍人间百味。
在汴京时,家中曾养过三株,闲暇时便会照料,若是出了远门,二郎也会从旁照看。
如今境况难堪了些,也还是要养一株的,只因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喜好。
手指轻抚花瓣,喃喃低语,如梦如呓。
晌午村里开筵席,她吃过羊肉也饮了些酒水,到现在肚子都是鼓鼓的。邻座的老妇人想帮她牵线保媒,一直说着男方的好话儿。对方是徐铁匠,村里的口碑不错,身健体强也不曾婚娶,家有良田数亩,是村里有名的人物。曾对媒人言,非她不娶,硬要作那苦情郎。
来鄄城已有五年了,这般男儿也见了许多。途说誓言乱人心神,不需三两年自会娶妻生子,原先说的话儿早已抛诸脑后。
“明日该不会下雨了。”杨淑娘担心她地里的麦子,冬麦下地不足数日,远未发芽出苗。那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她和二郎靠着麦饭过活,虽然口感生硬,吃进肚里胃也肿胀,但还是觉得好吃。
“二郎最爱吃桂花麦饭,等春天麦熟,便做给他吃。”杨淑娘的嘴角弯出一道美妙弧度,独剪烛西窗。
……
“哥哥这炊饼,甚是美味。”宋文丰恢复了些精神头。整整一天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直到胸前痛感减轻,他才感觉到肚子饿了,连咬几口炊饼险些噎住。
林冲递过水壶,“师弟偏要加那怀香菜,我是不喜。”
宋文丰连喝数口,“敢问哥哥,去往何处?”
“此去汴京城。”林冲接过他还来的水壶,席地而坐。
“哥哥不如先去鄄城县休上两日,小弟也好尽地主之谊。”宋文丰好不容易遇见他们,眼瞅着与其熟络的机会,怎肯放过。
“师弟,你说呢?”林冲看向鲁智深,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不去。绕个三四十里,又耽误两日,万一那人死了,洒家不是白跑一趟。”鲁达不愿前往。
“师弟这张嘴……我二人奉师命前往,路上不便耽搁,还请宋公子见谅。”鲁达的话说的太不客气,让林冲有些窘迫。
“鲁哥哥,小生府里有美酒数十坛,百年陈酿也是有的。”宋文丰不愿就此放弃,以酒相邀。世人皆知鲁智深好酒,看你去不去,宋文丰自觉机智无双。
“嗯……”终于让鲁达的面色露出了犹豫,内心似有挣扎,沉吟许久后,“你就是九天神酿,洒家也不去。”
“宋公子勿怪,师弟便是这般性子。待天亮之后,兄弟二人送公子到鄄城县外,也好继续赶路。”林冲言道。
“二位哥哥救命之恩,小生……小生……”宋文丰似乎动了真情。谁不愿与英雄结交,更何况是救了命的英雄。
“宋公子不必如此,敢问公子可有功名在身?”林冲本就好奇,终于问出口。
“小生乃隆兴五年举子,未曾会试。”宋文丰受父辈荫补来的功名,还是很唬人的。鲁达听后,连忙站起身来拱手作揖,他虽嘴里说着文人不是,奈何世间风气如此,也难免俗。
“宋公子高才。”林冲对文人还是很向往的。他随师父多年,甚喜兵法谋略,虽未读千卷书册,然胸中亦有韬略。原本的猜测得以证实,面前的书生确有功名,至于大比之年何不应考,却是问不出口的。
宋文丰躺在草垛上挥着手,连称不敢。
林冲本想与他彻夜长谈,又担心他身体虚弱遭受不住,两人言语几句后嘱咐他睡去。
夜深雨频,鲁达和宋文丰皆侧身而眠,林冲守夜独坐火旁,望着焰火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