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的笑容真挚,可在宋文丰看来,此句字字蕴藏杀机,万不得掉以轻心。
“呵呵。下官乃一小说家言,不过秀才私心罢了。国公慧眼看了出来,下官惭愧。”宋文丰嘴里说着纯粹是自己瞎写,心里却将面前之人骂了个痛快。
他昨日派入宫里的探子被生擒,只怕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探子究竟有没有透露出什么讯息。
平白无故的问什么孔明为何不去曹老板那,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为了安汉兴刘,保卫正统。他能不知道?
他多此一问又是何意?
质疑当今官家的养子身份非正统?还是觉得他自己就是那个“汉”,那个“刘”?
宋文丰不敢深想,他不愿被牵扯进这样的事端里,稍不小心粉身碎骨不说,他还有他的淑娘,惜惜,林伯父,表弟林韬。宋不杀读书人,除非谋反,此人万不能沾。
“君子可欺之以方。赵某非君子乎?宋说书何以连方都不用。”魏国公依然面带笑容。
宋文丰耷拉着眼,他从未想过魏国公会有此问,原先计划好的试探,变成了对他的考验,说不好,要倒霉。有心人只需提上几句,暗指官家如何如何,他就算完了。说好了,也要完。后果更可怕。
他为何问我?我一小小举人刚展露头角,你就要来害我?
真是见不得官家身边有任何帮手?还是?
莫非是因为端王?他俩有仇?
当他面部表情变幻莫测时,对面一直静静观察的端王走了过来。那里围观的官员逐渐增多,吸引了愈来愈多人的注意。
整座大庆殿内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属下在上司身边耳语,内侍凑近了官家。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的主人拍了拍他的肩旁。
“宋爱卿为何不去朕那儿祝酒,却呆站在魏国公桌前。”
“陛下。魏国公方有一问,臣答不上,方至此。”宋文丰沉下了心,恭敬道。
“哦?宋爱卿莫非说笑?在朕的众位卿家中,宋爱卿实为极善言辞,三席中当有一列,此番怎会?”
“回陛下。臣恐犯忌讳,因而……”
“无妨。朕已从李内侍那知晓国公问,最近几日也曾细读了《三国》,宋爱卿但讲无妨,此番畏首畏尾,可不似那日摘星楼上的宋才子。”赵瑗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陛下。如此,臣可如实回魏国公所问。”宋文丰正了正衣领,扶了扶头巾,他知道在宫殿里的一言一行都会有史官记录,因而强露出笑容,大声道:“先前国公问臣,武侯为何不事曹魏,而追随刘皇叔。臣之《三国》七实三虚,近来常有人将书中角色评个高下,论武力一吕二张三典还是一吕二赵三马,都有让人信服的理由。”
“可论起谋士,绝大多数都认为一诸葛二司马三郭嘉。单就宋某书中所写之诸葛,智多近妖,神机妙算,设坛呼风唤雨。武侯乃三国主角之中的主角,宋某若是说三分虚中仅武侯便占了两分,魏国公可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