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渐紧,雪纷纷。
工部最近一段时间很忙,忙得不开交。从民间聘来的工匠是愈来愈多,可终是补不上门里每日前来报备房屋损坏的住户。
百姓中会一点、懂一些的男子上前搭把手,女子蒸煮些吃食,有经验的老者也会絮叨上几句。更有三五名书生肩扛原木,哼唱着他们的曲目。
“落地长窗,格子门,格子栏里有美人。若把今日之美人,当作明日榻上人……”
院落里添火的小娘子啐了一小口,煮饭的妇人撇笑,用正宗的开封口音呛了呛,“这些个小郎官哟,楼子里的妖艳哪有丑妇好。莫要整天做梦,早些娶个婆娘嘞。”
原木落下,其中一名书生上前,拜问:“嫂嫂可否将尊妹许配给在下,在下绝不……”
“慢着,慢着,我说你陈锦山今日怎会这般勤快,原来是看上了这家的妹子。”书生一顿而又蹲下,凑近小娘子仔细看了会,见她转头方才嬉笑道:“阿嫂。敢问家中可还有小妹,在下姓郑,尚未……”不待郑姓书生说完,却被身后几名好友硬拉了回去。
妇人冲着梁上男子喊道:“他爹。这书生说要娶你家妹子,你说咋个办嘛。”
房梁上的男子闻言,顺着梯子爬了三五步径直跳下,落地后拍了拍手,憨厚笑道:“这位公子?”
“在下姓陈,见过阿哥。”陈锦山生得俊秀,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俺是手艺人,高攀不起陈公子。”男子依旧一脸憨笑。
“陈某实是真心,诚心诚意,此生绝不辜负令妹,还望阿哥成全。”陈锦山躬身持拜礼。
妇人借此开口,说出一句看似玩笑的话儿来,“陈公子,俺们百姓人家。嫁去你家,又怎知道不会受气?”
“阿哥若是答应,必当三媒六娉明媒正娶,是为妻。”陈锦山的态度很是诚恳。
当家的男子拉过他的手,众人见事情是要成了,陈锦山身后的友人止不住的拍手叫好,而小娘子红着脸躲进了柴房里去。
陈锦山与准内兄絮叨了数句,至于一些细枝末节,可由媒人来安排,毕竟这些事儿还是让她们来做更合情理。此番上门求亲若要严格来说,是坏了不少规矩的。
约好、定好。待两日后,媒人再来。陈锦山心满意足的随着友人离开,纷纷出言让他吃请,怎好拒绝,遂一同前往酒楼。
京城内已有不少商户开了张,陈锦山毕竟先前哄着众人一同前来帮忙,如今事情已成,自然是想着去个好一点的酒楼庆贺且兼着些赔罪。怎奈众人执意去老酒馆,他也只好顺了他们的心意。
常客的饭菜如常,陈锦山举杯,“今日谢过三位兄长替小弟站台,否则仅弟弟我一人,便是不敢去的。”
友人会意笑迎,先前戏很足的郑书生站了起来,“常言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我三人皆已成家,赵哥哥且需努力才是。”
陈锦山立刻道:“此番还得谢过赵哥哥赏脸,小弟在此敬您一杯。”语毕一杯尽。
被唤作赵哥哥的男子连进数杯,喃喃叹了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