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酒馆,馆门再次合上。脚下炭盆里的热气升了上来,男子脱去身上的皮袄放在旁坐,一个人吃将起来。
叶依依是清晨时走的,相互道了声珍重,终如生命里的过客,散去。
回到城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杨府,得知了府内并无人受伤,遂就近用些饭食。接连九天的野外生活,让他瘦了不少。
他进城前特意洗了下脸,精神了许多。趁着上菜的间隙,决意吃完饭后去端王府和官家那里点卯,也算是露个脸。
冬季的午后,他回了趟家。房屋有明显的裂痕,不过好在没塌,回到自己房里换了身衣物。
得知端王不在府内,只寥寥数句后便离去。
顺利的进了宫城,虽然之前便听说外宫里住着灾民,却也被眼前的场景震住。路过大庆殿时,传来儿童的嬉闹声和吵杂的人声,一时间心情复杂。
不出意外的,官家在垂拱殿内开着会议。宋文丰默默地站去队尾,不发言、不出声,只听、只看。
“两日后辛酉日,宜祭天。”
“何记商号乘机哄抬粮价,已交由大理寺处。”
“调拨禁军五千随辽国总仪萧启山,前往西北。”
“工部昨日修葺千两百户,百姓自发修缮三百余。”
“昨夜自西城外流进马匪,斩三百,拿百十七人。”
估摸站了有一个时辰,一封封奏报完毕。这次会议开了三个多时辰,珍妃娘娘遣人送来了饭食,饶是宋文丰此刻不饿,也只能跟众位大臣一般连称谢恩才是。
不一会儿,皇后也派人来添置了不少炭盆。聪明人相互回看,心中暗道不妙。宋文丰半蹲着嚼碎嘴里的肉干,眼睛意外的看见前方的魏国公,不敢多想,低下头去。
一切如旧,如常。一个崇政殿的说书,仿佛有他没他都一样,毫不起眼的半蹲在距殿门不足两丈之余处。
上面的官家看见,或是当作没看见,吩咐了几句仰仗各位卿家后,便退班。
天色已然晚了,退班后除了工部侍郎外,没人与自己打招呼。再次落后了几步随大臣们出宫,中间陈锡陈大夫的回头一望,让他瞧了个清楚。
宫门前,各位大臣们相互告别上了马车。形单影只的宋文丰只是笑了笑,朝着家的方向。
一辆简旧的马车发出“哒哒”声响,宋文丰微微回头,车帘子掀开,车内人探出身来,向他招手。
精致到见之不忘的面庞,不是他上车的原因,他看见了坐在里面的男子!魏国公赵!待他上了车来,那美到极点的娘子道了声:回府。
沉默的气氛,似乎又是在比赛,谁先开口便是输了一半。宋文丰掏出不知何时取来的画扇,在这冬季里扇了起来,掩饰着心中的焦躁。
扇了数下后觉得太过明显,方停。娘子夺过他人手中的画扇,捂着嘴伸出一根手指,正是指着“驴”字,宋文丰觉得脸上发烫,快速地眨了眨眼。
魏国公如同睡着了一样,全程闭着眼睛,直到马车停下,方才笑着道了一声:“今日请宋说书过府,且有一要事相商。”
宋文丰拱手致礼,“还请国公吩咐,下官愿效犬马之劳。”
孰料,他抬着的手却被娘子抓住,且拉着他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