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中极恶,望宋兄早作准备。”辛弃疾抬头看了眼西去的残阳,拔腿便走。
……
上元节的余温未过,街边的房檐上挂满了灯花,听着它燃烧发出嗤嗤作响的细微声音,只觉得感官无限放大,接近于传说中的“顺风耳”了。
宋文丰觉得很吵,脑仁发疼,快步追上前方的辛弃疾,跨过一道积水坎,还差两步。
位于南城的老客巷,道路不算平坦,对于腿脚不便的人来说,走起来格外地费时费力。沈默却没有这些烦恼,他此刻被人背着,蜷缩在篓子里。
只听人言:“狗东西,往后老实点!员外花钱来找个乐子,还让你数落一通,小心你的狗命。”
“汪、汪……”
听见了两声狗叫,那人再道:“做人要知命!当日你遇贼人不死,便是我兄弟三人救你。好在你会写字,能替咱赚钱……”
“汪……”
“嗯。”那人似乎累了,将篓子放下来,坐在路边石槛上,轻声道:“今日遇见的大爷们出手可是够大方的。要说啊,京城人就是有钱,你听听……”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大袋子碎银,估摸着不少。
“汪……捏……”
“哟”那人恍然道:“差点忘了,该吃羊奶了。”他把酒袋打开,掀起篓子上黑布,将袋口伸进了篓子,又说道:“这几天乖乖听话,等让咱常老二赚够了花销,就放你一条生路,可好?”常老二似乎是在学对方的谈吐,狠话也让他说的斯文。
“汪”叫声如泣如诉,似哀求、讨饶……
常老二自顾自说道:“通常来说,像你这样的汉子,我们是不用的。谁叫你小子好命,生是命硬扛了下来。你可知道,但凡制‘人狗’、‘人熊’十能存一,便是好运。听大哥讲,像你这样会写字的‘人狗’,最少能赚……”
常老二的话尚未说完,他已见到了自己的身子,头颅生让人砍下,滚得很远。
“汪……汪……汪……”篓子里发出不停地叫声。
动作发生太快,宋文丰尚来不及阻拦,辛弃疾已拔剑出鞘,挥下人头落地。
寒光剑上淋着鲜红血迹,宋文丰不明就里,只得揭开黑布一看。
一条黄色的大狗蜷缩在篓子里,宋文丰欲将其抱出,这个时候,辛弃疾却偏过头去……
万没料到大狗如此之重,不断地发出哀鸣声,挣脱出了宋文丰的怀抱,伸出一只爪子,沾了沾常二的血!
依门,上书:
吾姓沈,名默,通文字,两年前被此人与其伙捉去,以哑药灌我,遂口不能言。又畜一狗在家,将我剥衣捆住,浑身用针刺亡,势血淋漓,趁血热时,即杀狗,剥其皮,包于我身,人血狗血相胶粘,永不脱,用铁链锁以欺人,今赚钱数万贯矣。
呆在原地,宋文丰看着一行行红字,惊愕道:“同伙何在!”
又书:后数第三家。
宋文丰顾不得“大狗”的挽留,不待辛弃疾发声,穿进了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