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征抓起一把硬币,手指飞快地拨弄着,“一分、两分、五分……又一个五分!哈哈!”
兄妹俩脑袋凑在一起,嘴里念念有词。
“我这毛票有一块四角两分!”方北秋报数,声音里满是雀跃。
今儿一天没白给她哥干,她的新头绳肯定有着落了。
“钢镚儿……九毛七分!加上你那一块四角二……哇!两块三毛九分!”
方南征激动地喊出来,差点蹦起来,“发财啦!发财啦!”
“什么发财,离我的新裙子还差远呢!”
方北秋笑着揶揄哥哥,但眼睛也亮晶晶的,“不过我的新头绳肯定够啦!”
两人正对着这笔“巨款”傻乐,一个带着笑意的温和声音在旁边突然响起。
“哟,两位小老板,生意兴隆啊?”
方南征和方北秋闻声抬头,惊喜地叫道:“妈!”
林文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里拿着三根裹着薄油纸、边缘已经有些融化、渗出晶莹糖水的——白糖冰棍!
“给,犒劳犒劳咱们家两位最能干的。”
林文君把冰棍递过去,一根给儿子,一根给女儿,自己手里也留了一根,“天太热,解解暑。”
她向来奖励孩子,也不忘奖励自己的。
兄妹俩欢呼一声,立刻接过冰棍。
冰凉甜腻的气息瞬间驱散了燥热。
方南征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冻得直呲牙,又满足地哈着气。
方北秋舔着边缘融化的糖水,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晒的还是兴奋的。
嘴里还含糊不清的问道:“妈,你看见我们卖啦?”
林文君也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棍,笑着点点头,“嗯,我从医院那边出来,就在远处看了你们好一会儿,看着你们俩配合得挺好,像模像样的。”
“那是!”
方南征得意地扬着下巴,冰棍的凉气让他说话都带着白雾,“妈,我们今天赚了两块三毛九分呢!厉害吧?”
“厉害。”
林文君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目光扫过地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钱币,又落到那个装钱的麦ru精铁罐子上。
“你们还挺聪明,知道把咱们家吃完的麦ru精罐子拿来装钱,这罐子挺好,盖子严实,钱不容易掉出来。”
她顿了顿,看着两个吃得正欢的孩子,补充道:“就是下次,记得把钱回家再点清楚,别大大咧咧摊在地上。”
县城不比村里,来来往往的人多,又是俩半大孩子拿着这么多钱,就怕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了想抢。
这买卖的事情这时期又是不允许的,还没到开放的时候,都是悄摸卖的,被抢了也不好找公安说理去。
没准还要让抢的人,倒打一耙的。
“知道啦,妈!”兄妹俩异口同声,连忙把钱都给收了起来。
“快吃吧,冰棍要化了。”林文君笑着催促。
母子三人并排蹲着,吸溜着白糖冰棍。
方南征和方北秋边吃冰棍,一边还不忘叽叽喳喳地跟林文君分享着刚才卖货时遇到的趣事。
哪个人特别爽快,哪个人讨价还价……林文君含笑听着,偶尔点头或点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