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君看着,本想抬步过去的脚也收了回来,没去打扰。
等到最后一节课结束,学员们都陆陆续续的走光,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成爱月在收拾讲台上的东西,以及等在一旁的林文君。
“成知青,辛苦了。”
林文君走上前,语气里带着赞赏,“你的课讲得真好。”
知青点一共招来了三个人,每个人的课她都差不多来听过。
顾知寒和沈清风两个人虽然卷面答题能力很强,但比起讲课和感染力这块,还真的是完全不如成爱月,都比较流于表面,也没有结合实际情况,不够接地气,太端着架子了。
成爱月抬起头,看到是林文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主任,您过奖了,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教,就不能只教认字,得让她们明白,认字是为了什么,能让她们变成什么样。”
林文君点头,顺势接话道:“我正想跟你聊聊这个,你看,现在大家学习的劲头很足,识字明理是第一步,但光是认得几个字,恐怕还不足以真正改变她们的处境,让她们获得你所说的底气。”
成爱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林文君,“林主任,您的意思是?”
林文君直白道:“我在想,咱们这个扫盲班,除了教识字,后面能不能再进一步,教大家一些实用的技能?能让她们靠自己的双手,真正赚到钱,改善生活的技能。”
“我也是受到你今天课堂上的启发,我觉得你今天在课堂上有句话说得特别对,咱们女人得先是‘自己’。”
“但这个‘自己’,不能是空中楼阁,水中月,得有经济上的独立,腰杆子才能真正挺起来一点,在家里说话才能有点分量,识字,是让她们睁开眼睛看世界,学技能,才是给她们走路的本钱,这两样,缺一不可。”
成爱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也有这个想法。
连忙接话问道:“林主任,您说的技能具体指的是?”
“我琢磨了几样。”
林文君掰着手指头数道:“比如缝纫,村里好多人针线活都不错,但大多只会缝缝补补,如果能好好地教一下裁剪、缝纫,哪怕只是学做鞋垫、缝制简单的衣裳,做得好了,也能拿去集市上换点东西。”
“这个好!”
成爱月立刻赞同,“我们知青点有个女知青,她家里以前在裁缝铺做过工,懂一些缝纫技巧,可以请她来帮忙教。”
“还有编织。”
林文君继续道,“咱们这附近有芦苇,有麦秆,冬天农闲时间长,如果能组织大家学着编些草帽、提篮、坐垫什么的,也是一条路子。”
“这东西材料几乎不要钱,卖的就是手艺和工夫。”
“嗯!”
成爱月越听越兴奋,“我下乡前看我奶奶编过,有些花样还挺复杂的,要是能找老手艺人学学,肯定能做成好东西。”
林文君见她一点就透,心里更是欣慰。
“不过……”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虽然我有这个想法,但真要落实起来,困难肯定不少,所以我这会儿才特意拉着成知青你,想问问你的意见和想法。”
成爱月也坦诚道:“林主任,不瞒您说,我其实很多想法都跟您不谋而合,只是别的都好说,咱们这个教室场地还是太小了。”
她指着这间窄小的教室,“识字课都快坐不下了,真要学缝纫,得有地方摆弄缝纫机,学编织也得有大点的空地堆放材料,这里完全施展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