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从县里急匆匆赶回来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她支好自行车,大步的走了过来,目光直接迎上两位调查的干部。
“东梅,你不是上班吗?你咋回来了?”方大勇愣了一下。
“我听说家里有点儿事,就请假先回来了。”
方东梅回答完方大勇的话,目光转向调查的两个干部,不卑不亢的说,“两位领导,关于我家最近花钱多了的事情,跟我爸这个大队长没关系,更扯不上什么大队的账,这钱大部分是我拿出来的。”
“你?”
年轻干部疑惑的打量着她,“据我们了解,你在供销社的工资水平也是有限的。”
“是的,我的工资确实不算很高。”
方东梅从自己随身背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存折和几张单据。
“但是我离婚的时候,孩子他爹家一次性给了500块钱的抚养费,这笔钱白黑字写着,我们当时离婚的时候还写了一个离婚的单据为证。”
这个单据是她当时怕许志平耍赖,特意让他签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她抽出那张单据,亮了一下。
“这500块钱我一直没动,想着是给我家孩子以后读书嫁人的钱,但是年前看我妹妹身体需要补养,我爸妈为了这家辛苦半辈子,我就拿出一部分补贴家用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两个调查干部接过那张离婚的单据看了看,又翻开了那本金额不多的存折,上面最近的几笔取款记录,时间金额确实能与方家近期的几笔大项支出大致对上。
方东梅没继续说道:“另外,我在供销社工作了这么多年,省吃俭用也攒下了一点积蓄,领导若是不信,可以去供销社查我的工资发放记录,我用自己的工资和合法的离婚补偿款,补贴娘家改善生活,这难道也是违反政策,违反纪律了吗?难道我们家就该一直穷困潦倒,才算正常吗?”
她一连串的问话,句句在理,掷地有声,两个调查干部被问的一时语塞。
局面瞬间逆转。
调查组的人仔细核对了方东梅提供的存折取款凭证和离婚单据,又私下向李建?国简单核实了方东梅的工作和收入情况,最终确认她所说基本属实。
方家的大笔支出,有了一个合理且经得起推敲的解释。
那个年长的调查干部,合上笔记本,脸色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对方大勇说道:“方大勇同志,情况我们已经基本调查清楚了,大队账目清晰,你们家庭收入的增加,也有其合理合法的来源,看来这是一场误会。”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为自己找场子道:“但是……作为大队主要干部,你也要注意在外影响,以后要引以为戒,更加谨慎。”
大队账目清晰,没事也要被这么批,方大勇心里憋屈的厉害,却只能点头称是。
“是是是,领导批评的对,我以后一定注意在外影响。”
送走了调查组,回去后方东梅也松了口气,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方大勇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掏出烟袋锅闷头吧嗒吧嗒的抽起来,心里不爽快极了。
“明明大队账目清晰,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情,怎么搞的咱们家日子好过了,也像我犯了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