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讲
■先扶植靠山,再经营自己■
做事不能没有自己的靠山,没有靠山根基就不深,而根基不深,是做不成大事业的。
在攀向事业高峰的过程中,能得到靠山的扶持,不仅能缩短成功的时间,还能加大自己胜算的筹码。这其中的道理不难理解,一个人要想取得某种成就,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而这些貌似客观的条件却往往掌握在别人手中。得到别人的支持和帮助,势必会减少前行的阻力,有时甚至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没有靠山难成气候,话虽如此,但要想经营好自己的靠山,还要有心人费点心思,红顶商人胡雪岩就深谙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胡雪岩(公元1823~1885年),原名胡光墉,小名顺官,字学岩,祖籍安徽绩溪。自幼家境贫寒,没等长大成人,父亲胡鹿泉便撒手人寰。为了养家糊口,胡雪岩被迫到杭州城的信和钱庄当学徒。
胡雪岩进钱庄学生意,是从扫地抹桌、打水倒尿等杂役干起的,由于他聪明机敏,能说会道,很受东家的赏识和信任,三年师满之后,就成了这家钱庄的伙计。
这个时候的胡雪岩,如果安于现状,满足于此,或许几年、十多年后便会小有家产,然后娶妻生子,也可安度一生。然而,素来胸有大志的胡雪岩并不安于现状,他从小就怀有建立非凡之功的抱负,只是苦于身份卑贱,没有本钱,建功无门。因此,他总是瞅准时机准备干一番大事业。
胡雪岩深知,“朝里有人好做官”,尤其在晚清“官本位”的社会,做事不能没有自己的靠山,没有靠山根基就不深,而根基不深,是做不成大事业的。
好靠山必须官大权重,但仅仅凭他一个钱庄小伙计的身份,要想与资深的官吏拉上关系是非常困难的。但胡雪岩的过人之处就在于,一般人都是眼睛向上,只盯着那些正红得发紫的官员,而他则眼光向下,找那些虽处低位但却深具潜力的小官儿,这些小官儿有前途但没钱,如果能在适当的时机帮他们一把,他们自然把胡雪岩看成是伯乐,一辈子都记着他。有朝一日,等这些小官儿发达了,就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胡雪岩自然也会跟着有好日子过。黄天不负有心人,胡雪岩终于发现了可以实现梦想的阶梯——王有龄。
王有龄,字雪轩,出身于官宦世家,福州人,其父为浙江候补道(注:清制,捐纳文职最高级为道员,捐纳得官后,赴吏部报到,等候吏部依法选用,称为候选。吏部再分发某部或某省,听候委用,称为候补。道员实缺有限,捐纳道员一般无缺可补,仅能得到差委,故称其为候补道。),在杭州一住数年,没有升迁调任过,王有龄就随父寄居杭州。
由于境况不好,而且举目无亲,王有龄整天无所事事,空怀一腔重整家道的宏愿,却每天在一家名叫“梅花碑”的茶店里打发时间。
三十几岁的人,落魄潦倒,无精打采,叫人看了反感,可架子还不小,经常是目中无人,那就更没有人愿意答理他。只有胡雪岩例外,略通麻衣相法(注:以人的面貌、五官、骨骼、气色、体态、手纹等推测吉凶祸福、贵贱夭寿的相面之术。)的胡雪岩,发现王有龄有财富大贵之相,特别是通过与王有龄的攀谈,胡雪岩了解到王有龄的身世,虽然落魄不羁,却出身官宦世家,便认定此人将来定会发达。胡雪岩敏锐地意识到,此人乃自己跻身上流社会的绝好阶梯,他绝不会轻易放弃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天下午,正赶上杭州城一年一度的清明大集,原本生意冷淡的茶楼挤满了人,胡雪岩去的时候,茶客满座,店小二只好将他和王有龄“拼桌”。两人直喝到太阳西下,肚内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于是胡雪岩对王有龄说:“走,我请你去摆一碗。”“摆一碗”是杭州的土语,意思是小饮几杯。
王有龄虽婉言谢绝,却招架不住胡雪岩的再三相邀,兼之饥肠辘辘,很长时间没见着荤腥儿了,也就答应出去“摆一碗”。
酒足饭饱后,王有龄开始大吐苦水:“不瞒你说,先父在世之日,曾替我捐过一个‘盐大使’之职。”
胡雪岩最是机敏,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此话绝非虚言,赶紧笑道:“哎哟,原来是王老爷,失敬,失敬。”
但细问之下才得知,原来当年王有龄捐官只是捐了一个虚衔,如果想要补缺,必须到吏部报到,称为“投供”,然后抽签分发到某一省候补。
王有龄又说:“如果家境再宽裕一些,我也想‘改捐’一个知县。盐大使正八品,知县正七品,虽然改捐花不了多少钱,那出路可就大不一样了。”
“为什么呢?”胡雪岩不解地问道。
“盐大使只管盐场,虽说差事不错,不过却没什么意思。知县虽小,终归是一县的父母官,能杀人也能活人,可以好好做一番事业。再说,知县到底是正印官,不比盐大使,说起来总是佐杂,又是捐班的佐杂,到处做‘磕头虫’,与我的性格也不相宜。”
“对,对!”胡雪岩边听边点头,“那么,这样一来,需要多少‘本钱’才够呢?”
“总得五百两银子吧。”
五百两银子在当时不是个小数,胡雪岩一年的工钱才不过二十两银子。但此时胡雪岩的内心却开了锅。眼下,他手上刚好收了一笔款子,而且这笔钱是吃了“倒账”的,对钱庄而言,已经认赔出账,胡雪岩能够收到,完全是笔意外之财,所以他若是将这笔款子转借给王有龄,即便王有龄不能归还,对钱庄也没有损失。胡雪岩很想在王有龄虎落平原之时,助其一臂之力。这样,一旦他能够发迹,即可成为自己的靠山。但是,钱庄这一行最忌讳的便是私挪款项,更何况胡雪岩此时仅仅是钱庄里的一个伙计。一旦胡雪岩擅作主张将这笔款项转借给王有龄,不但会坏了自己的名声,而且很有可能砸了自己的饭碗。对于钱庄这行来说,由于坏了名声而被老板炒鱿鱼的伙计是很难再在这一行立足的。因此,如果胡雪岩将这笔款项转借给王有龄,就等于是拿自己一辈子的命运作赌注。对于常人,这实在是一个难以下定的决心,然而胡雪岩毕竟不同于常人,为了经营自己的官场靠山,他“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赌而赌之”,毅然决定借款给王有龄,资助他进京“投供”。
绝望之中的王有龄见胡雪岩主动提出借钱给自己,真是喜出望外,感激涕零。
第二天下午,在他们俩约定好的茶楼,胡雪岩郑重地将一沓银票塞到王有龄手上,说道:“王兄,这五百两债款乃小弟借给王兄以资‘投供’所用。”然后又从身上摸出了十多两散碎银子交给王有龄,“这是我平素私下的积蓄之财,送给王兄,权作路费,请王兄收下。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祝王兄此去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王有龄望着手里的银票和散碎银子,忍不住心头一酸,泪流满面。声音颤抖着对胡雪岩说:“雪岩兄,我不过是一个市井贱民而已,何故如此待我,令我好生羞愧。日后倘若飞黄腾达,必将涌泉相报。如果不嫌弃,今后咱们就以兄弟相称,你看可好?”
“太好啦,有龄兄!”胡雪岩马上改口称呼,心中的欢喜可见一斑。
但就在王有龄打点行李准备启程的时候,胡雪岩正因私自借钱之事而大受责难,故二人未能话别,令王有龄好生遗憾。
原来胡雪岩自作主张把钱庄的银子转借给王有龄,并主动向总管店里业务的“大伙”和盘托出,消息一下子传播开来,东家指责他擅自作主张,目无尊长,如若每个伙计都这样做,岂不是要把钱庄搞垮。这时,那些平时就特别嫉妒胡雪岩机敏过人、办事能力强的人,便借此机会向老板进谗言,说胡雪岩肯定是赌博输了钱,无以为计,便找借口挪用这笔款子以还赌债,一时间谣言四起。
当时作为伙计,一个人一年的生活用度大约也就是十几两银子,五百两银子实在不是一笔小数目,胡雪岩最终被东家扫地出门,而且再无人敢用他,这使他的生计陷于困境。
而后来事情的发展,也正如胡雪岩之前所料。王有龄在北上进京“投供”的途中,遇上了自己多年未曾往来的“总角之交”何桂清。何桂清少年得志,仕途通达,已经官至江苏学政。靠着何桂清的关系,王有龄在京城吏部顺利地加了捐,返回浙江后,还是仰仗何桂清在江南一带的影响,凭何桂清写给浙江巡抚黄宗汉的亲笔信,而被提名担任海运局的坐办。这是一个专门负责管理江南粮米北运进京的肥缺儿,王有龄很快就“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