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讲
■审时度势,善听弦外音■
了解时势特点,预测情况变化,审时度势,应时而变,才能使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
胡雪岩深谙商道,能够在充满风险的商海中,时刻注意了解当前时势的特点,及时地预测可能要发生的变化,审时度势,应时而变,采取积极灵活的应对措施,使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
胡雪岩加紧筹备钱庄,不料未等钱庄正式挂牌亮相,便有人找上门来。这天,一位老者来到阜康门前,指名道姓要见胡老板。胡雪岩见他头戴瓜皮小帽,着青色缎袍,一副师爷模样,便请进内堂叙话。此人自称高师爷,在江宁府公干,胡雪岩察言观色,见他两颊如削,双眼深塌,前额微突,便知是惯弄刀笔的老吏。两人寒暄已毕,一时无话。师爷从夹袋里掏出一张官报,请胡雪岩过目。胡雪岩客气道:“胡某一个商贾,不敢与闻政事。”“看有何妨,”师爷微妙地笑笑:“生意人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战乱时期尤其如此。”
报上是一段地方官更迭的消息,其中有“江宁知府俞大寿迁升河南藩司”的内容,胡雪岩揣摩这也许是师爷来此的原因。师爷双目如鹰眼,扫视胡雪岩道:“胡老板看出其中的门道么?”“没有,”胡雪岩大智若愚,答道:“胡某愚钝,敬聆老前辈指教。”
师爷跷起二郎腿,老实不客气道:“我家主子升为河南藩司,实为喜事,胡老板难道不高兴?”
胡雪岩说:“当然值得庆贺,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若胡老板愿交朋友,鼎力相助,关系便非同寻常。”接着,高师爷压低嗓门,悄声道:“千里做官只为钱,我家老爷,慷慨大方,乐善好施,在江宁任内三年,亏空了二万银子,眼下新任已到江宁,等着交接,二万银子的亏空如不设法补上,恐遭诟谴,危及前途。”
胡雪岩一下便明白了,大凡有人升迁交接,前任亏空公款司空见惯,只要弥补及时,人不知鬼不觉,账面上做得干净漂亮,便可安然无恙,仍可落个“廉洁清正,操守可嘉”的考语。高师爷此行伸手告贷,其意不言自明。但这种借钱方式,不早不迟,偏偏在钱庄开业节骨眼上,尤其耐人寻味。一般而论,弥补亏空款子,如填无底洞,前任账目不清,溜之大吉,后任亦不认可,只苦了钱庄,白借一笔钱,有借无还。这种情况,胡雪岩当伙计多年,见过成千累万。有些本钱小的钱庄,在威逼下替官吏弥补亏空,以致倒闭。
胡雪岩开钱庄的消息,扬名遐迩,四方无赖之徒,莫不红了眼要来捞一把、吃白食。但胡雪岩做得聪明,与各个衙门搭上关系,又有知府王有龄撑腰,因此“吃白食”者尚不敢轻易开口要钱。这个江宁知府,莫非吃了豹子胆,昏了头,敢向胡雪岩伸手?
胡雪岩婉言道:“高师爷,敝号是新张甫始,本小利薄,不敢高攀,恐难如愿,使你失望了。”高师爷摇头道:“找个弥补亏空的钱庄,江宁多的是,老朽只当胡老板久居钱业,精明过人,才不远千里来结缘交友,不料胡老板拒人于外,蒙昧难教,实在可惜。”说着,起身便要走人。胡雪岩听他话中的话,忙做出很恭谦的样子,百般挽留,说:“晚辈无知,冲撞老前辈,实在不应该,还请不吝赐教、指点迷津。”
高师爷才回嗔作喜道:“生意人应该八面玲珑,一点就透,送上门的财,若放过了,财神爷生了气,终生都不照看你。”便说明来意。河南藩司为一省粮饷最高当权者,执掌河南银钱度支,因逢战乱年代,朝廷命河南地方每年筹措饷银七十万两,输送军前粮台使用。这种方式称为“协饷”。协饷一般存放在信誉良好的钱庄备用,且不算利息,随时供军队取用。钱庄都渴望能得到协饷存银,一则充实钱庄本钱,二来可放款以获厚利。
胡雪岩果然一点就透,藩司想用河南协饷做好处,请阜康弥补亏空,日后河南协饷必定存入阜康。胡雪岩不消细算,直觉告诉自己,七十万对二万,好处不言自明,若长期来往,更是极划算的交易。当下胡雪岩做出大梦方觉的样子,对高师爷一揖到底,连声说:“小的有眼无珠,差点误解了高老前辈,多有得罪,实在惭愧!”
高师爷倚老卖老道:“年轻人经验不足,在所难免,吃得亏,人上人,日后就懂得了。”胡雪岩命人摆上等鱼翅席,宴请高师爷,事后封好二万两的银票,交高师爷转给知府,又私下备了一千两的银票,送与高师爷。
忙碌过后,胡雪岩又有些担忧,唯恐二万银子有去无回,打了水漂儿。可是不到半月,河南协饷七十万两银子,果真划到阜康钱庄,这一次可是做了一门划得来的买卖。
胡雪岩灵活变通的行事方式,使他在商界如鱼得水,不仅为他化解了商业活动中的一个个困难,更主要的是他在各种关系中找到了自己巧妙投资的路子。
生意场上,各种情势总是处于不断的变化之中的,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成功的商人要学会审时度势、应时而变。这是因为此时可用且用之有效的招数,彼时不一定用之有效。凡事不可因循守旧、墨守成规,一种情势下绝不能采取的做法,移到另一种情势下,也许恰恰适用。生意场上要善于灵活变通,因为商场中没有陈法可以遵循的,墨守成规,等于作茧自缚,也等于自杀。
所以,一个生意人要在商场中做出大事业,一定要有随机应变的意识。正所谓“商”者,诡道也。
■活络经商,巧打“擦边球”■
商场上打了臭球、坏球,往往不仅仅是失分的问题,它带来的后果,常常就是悲惨地出局。这里有一个“度”的把握,其中机理,实在只可悟而不可言。
我们知道,胡雪岩是“官商”结合的典范,与官府打交道肯定是懂法的,更应该守法,所有的官和商可都是盯着的。但是,在不改变法律形式的前提下,却可以变法律为己所用,这一谋略真是登峰造极。
胡雪岩说过:“犯法的事,我们不能做,不过,朝廷的王法是有板有眼的东西,他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这就是守法。他没有说,我们就可以照我们自己的意思做。”胡雪岩主张的是只有守法才能用法,才可以适当地打一些“擦边球”。
钱庄本来就是以钱生钱的生意。胡雪岩与张胖子筹划的吸收太平军逃亡兵将的私财,向得补升迁的官员和逃难到上海的乡绅放款的“买卖”,的确是一桩无本万利的好买卖——得来的存款不需付利息,而放出去的款子却一定会有进账,岂不就是无本万利?
可是张胖子不敢做这笔生意。张胖子有张胖子的道理,他认为,按胡雪岩的做法,虽不害人,但却违法,因为太平军兵将的私财,按朝廷的说法无论如何应该算是“逆产”,本来是朝廷追缴之列,接受“逆产”代为隐匿,可不就是公然违法?
然而胡雪岩却不这样看。胡雪岩也有胡雪岩的道理。在他看来,犯法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做的,但做生意要知道灵活变通,要能在可以利用的地方待机腾挪。比如朝廷的王法本来是有板有眼的东西,朝廷律例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不越雷池一步,这就是守法。而朝廷律例没有说的,我也可以按我的意思去做,王法上没有规定我不能做,我做了也不能算我违法。他的意思很清楚,不能替“逆贼”隐匿私产,自然有律例定规,做了就是违法。但太平军逃亡兵将绝不会明目张胆以真名实姓来存款,必然是化名存款的。朝廷律例并没有规定钱庄不能接受别人的化名存款,谁又能知道他的身份?既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又哪里谈得上违法不违法呢?
胡雪岩的说法很有些为我所用的诡辩,但也确实透出他头脑的灵活和手腕的不凡。胡雪岩的说法和做法,用我们今天的一种说法,也就是所谓打“擦边球”,说穿了,也就是在法令法规不尽完善的地方钻“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