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心灵成熟的人
人们喜欢故意侮辱别人,而故意戏弄别人也很简单——你几乎可以天天都见到有人做这种事。但是,我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精神正常的状况下,会故意去做些令人厌烦的事。
我们每个人或许都有一大串特别烦恼的事,但我们应该都同意,“乏味”是最常碰到、而且最令人头痛的社交状况之一。可悲的是,直到目前为止,似乎没有人想出什么办法去消除它们,因而我们也只能尽力逃避而已。我们的法律——其用处有多大实在令人怀疑——居然没有规定“制造乏味”是一项重罪,甚至也不是什么不轨行为,所以我们根本无法诉诸法律去取缔;这世界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把这些令人乏味的人或事隔绝开来,使它们不致老是纠缠我们;现在的医学十分发达,可以治疗许多疾病,但至今似乎仍没有什么药方可以治疗这“令人乏味”的疾病。
假如预防是最好的治疗,那么,在治疗疾病之前,我们须得先诊断出该疾病的原因来。我们现在就先来分析这“令人乏味的人或事”所产生的条件或方式。假如我们发现自己具有这些症状,便可了解为什么上星期雷苹太太没有邀请我们去参加她家的草坪舞会了。
以下是最让人讨厌的几种状况:
一、不停地谈论小孩或宠物的事
“你的孩子好吗?”是一句最普通的问候语,却最会招来一大串令人生厌的长篇大论。
这些长篇大论通常不具什么价值,但只要一打开话匣子,你便得枯坐在那里,让滔滔不绝的话题把你淹没。这类品牌的谈话内容通常是这样的:≯
“你知道,强尼——就是我们最小的那一个——他近来都不肯好好吃早餐了。就是昨天,他把整碗麦片倒翻过来,盖在自己的头上。看,真是顽皮透顶了!于是,我打电话给小儿科医师。我说,医师啊,我已经想尽各种办法了,但强尼总是不肯好好吃东西。他不是把麦片吐出来,便是把麦片弄得到处都是。最严重的情况就是,他把麦片撒满整个身子。、
“医师问我有没有试试看把麦片加点香蕉。但奇怪的就是,强尼从来就不喜欢吃香蕉。他叫香蕉蕉蕉’——呵,怪可爱的。他说:强尼不要蕉蕉。’胖胖的小手挥个不停,并且还高声大叫,差点把屋顶给掀了。当然,他是比同龄的小孩长得快,我们附近没有一个小孩像他这么有表达能力,真是不可思议!啊,对了!前几天,他还把桌巾从桌上拉下来,然后用那对漂亮的黑眼珠子望着我,说:强尼拉拉。’我和他爸爸差点都笑死了。”
天啊,像这种滔滔不绝无穷无尽的话题,相信你听到这里也快要烦死了。
可恨的是,这种人能够把各种话题轻而易举地引到他所想要说的方向,无论是多么驴唇不对马嘴的事,都能马上“言归正传”。你若想把话题岔开,比如谈谈马龙·白兰度或洛赫逊,还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他们仍旧只喜欢谈自己的宝贝孩子。
我便遇见过这样一位女士。无论当时的话题是有关国际关系或牛肉价格高,她都能干净利落地把话题直接引到她女儿达芬身上,他的方法如下:
“啊,你当然不能相信那些俄国人。就在去年夏天,达芬有个大学朋友邀她参加一个到欧洲的旅行团。他们并没有进到铁幕去,只是考虑到要不要去一趟西柏林。达芬问我:妈,你认为怎样?’然后我回答……”
就是这样的方法。实际上,这些都是心灵尚未成熟的人,因为他们还不懂得交友的第一法则——为别人着想。
可悲的是,这些令人生厌的话题不仅只是来自喜欢说当年的父亲,或是喜欢巨细无遗、凡事交代详细的母亲。像一位住在水牛城的销售员,他刚做成一笔雪胎的生意,因此会不厌其烦地向你详述他如何连哄带骗地要一家百货公司签下一笔价值一万美元的大生意。。
或是,你是否听过一名桥牌高手谈到他如何赢得满费——是三胜一,或两肚?另有些热情影迷,他们喜欢把刚看过的电影情节,一丝不漏地从头到麾讲袷你听,使你听得几乎想用台灯当头向他打下去。
这些让人讨厌的话题范围包含甚广,不仅只是有关小孩、桥牌或电影而已,那很可能是丈夫的最大嗜好一重新整修家具,或是爱玛表姐的水果收藏室;那很可能是某兄弟的工作,或是某姐妹的痛苦遭遇;甚至也可能是有关猫狗等宠物的琐事。有次,我在曼哈顿的某个街角碰到一位老朋友,她便用了二十几分钟向我详述她家金丝雀的身体某个部分如何出了毛病。
二、谈话没有重点
马克·吐温有篇作品,是模仿一个喋喋不休的人,如何漫无边际地描述一件事,却从没有讲到要点的经过。故事是这样的:
“啊,我跟你讲过我到西部参观哈比印第安村的事吗?我们是星期五早上出发——啊,不是,应该是星期四——记得吗?我告诉过你我们得星期四走,因为星期三我要去看牙医。我上面的牙有点松动,因此要牙医帮我修补一下。天,那个牙医真是哕嗦,一直讲个没完没了。幸好他还懂得做生意。我曾和上司提起过他。说到我的上司,他真是个怪人,什么事都要靠我,因为他老是心不在焉。有天,我对爱拉说:爱拉,假如我哪天不干了,你想我的上司会怎么办?’爱拉回答说:比尔,假如你辞职不干,我就要回家去找妈妈了。这不是很孩子气吗?”
结果,你一直都不知道那个哈比印第安村究竟是怎么啦!
三、踢到铁板
这种典型的人,如那些喜欢滔滔不绝的人当然为数较少,但也值得一提。
当你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找出一个意气相投的话题来当作谈话的材料,却发现完全是对牛弹琴。你试了又试,想要逗他讲出一些东西,但得到的只是冷漠的反应,或几声单高的“哦!”而已。假如幸运的话——我可从来没有过——或许可以听到一句比较具体的问话:“是吗?”以作为你“单口相声”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