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甲啊,爵爷!已经过了午夜了吗?
勃特拉姆我今晚已经干好了十六件每一件需要一个月时间才办得了的事情。且听我一一道来:我已经向公爵辞行,跟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告别,安葬了一个妻子,为她办好了丧事,写信通知我的母亲我就要回家了,并且雇好了护送我回去的卫队;除了这些重要的事情以外,还干好了许多小事情;只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还不曾办妥。
臣乙要是这件事情有点棘手,您又一早就要动身,那么现在您该把它赶快办好才是。
勃特拉姆我想把它不了了之,以后也希望不再听见人家提起它了。现在我们还是来演一出傻子和大兵的对话吧。来,把那个冒牌货抓出来;他像一个妖言惑众的江湖术士一样欺骗了我。
臣乙把他抓出来。(兵士下)他已经锁在脚梏里坐了一整夜了,可怜的勇士!
勃特拉姆这也是活该,他平常脚跟上戴着马刺也太大模大样了。他被捕以后是怎样一副神气?
臣甲我已经告诉您了,爵爷,要没有脚梏,他连坐都坐不直。说得明白些:他哭得像一个倒翻了牛奶罐的小姑娘。他把摩根当作了一个牧师,把他从有生以来直到锁在脚梏里为止的一生经历源源本本向他忏悔;您想他忏悔些什么?
勃特拉姆他没有提起我的事情吧?
臣乙他的供状已经笔录下来,等会儿可以当着他的面公开宣读;要是他曾经提起您的事情--我想您是被他提起过的--请您耐着性子听下去。
兵士押帕洛上。
勃特拉姆该死的东西!还把脸都遮起来了呢!他不会说我什么的。我且不要作声,听他怎么说。
臣甲蒙脸人来了!浦托·达达洛萨。
兵士甲他说要对你用刑,你看怎样?
帕洛你们不必逼我,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招供出来;要是你们把我榨成了肉酱,我也还是说这么几句话。
兵士甲波斯哥·契末却。
臣甲波勃利平陀·契克末哥。
兵士甲真是一位仁慈的将军。这里有一张开列着问题的单子,将爷叫我照着它问你,你须要老实回答。
帕洛我希望活命,一定不会说谎。
兵士甲"第一,问他公爵有多少马匹。"你怎么回答?
帕洛五六千匹,不过全是老弱无用的,队伍分散各处,军官都像叫化子,我可以用我的名誉和生命向你们担保。
兵士甲那么我就把你的回答照这样记下来了。
帕洛好的,你要我发无论什么誓都可以。
勃特拉姆他可以什么都不顾,真是个没有救药的狗才!
臣甲您弄错了,爵爷;这位是赫赫有名的军事专家帕洛先生,这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在他的领结里藏着全部战略,在他的刀鞘里安放着浑身武艺。
臣乙我从此再不相信一个把他的剑擦得雪亮的人;我也再不相信一个穿束得整整齐齐的人会有什么真才实学。
兵士甲好,你的话已经记下来了。
帕洛我刚才说的是五六千匹马,或者大约这个数目,我说的是真话,记下来吧,我说的是真话。
臣甲他说的这个数目,倒有八九分真。
勃特拉姆像他这样的说真话,我是不感激他的。
帕洛请您记好了,我说那些军官们都像叫化子。
兵士甲好,那也记下了。
帕洛谢谢您啦。真话就是真话,这些家伙都是寒伧得不成样子的。
兵士甲"问他步兵有多少人数。"你怎么回答?
帕洛你们要是放我活命,我一定不说谎话。让我看:史卑里奥,一百五十人;西巴斯辛,一百五十人;柯兰勃斯,一百五十人;杰奎斯,一百五十人;吉尔辛、考斯莫、洛多威克、葛拉提,各二百五十人;我自己所带的一队,还有契托弗、伏蒙特、本提,各二百五十人:一共算起来,好的歹的并在一起,还不到一万五千人,其中的半数连他们自己外套上的雪都不敢拂掉,因为他们唯恐身子摇了一摇,就会像朽木一样倒塌下来。
勃特拉姆这个人应当把他怎样处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