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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场 同前宫中另一室（第2页）

伊摩琴我也是一个吗，先生?请您瞧着我。您在我身上看出了什么残缺的地方，才会引起您的怜悯?

埃契摩可叹!哼!避开了光明的太阳，却在狱室之中去和一盏孤灯相伴!

伊摩琴先生，请您明白一点回答我的问话。您为什么怜悯我?

埃契摩我刚才正要说，别人享受着您的--可是这应该让天神们来执行公正的判决，轮不到我这样的人说话。

伊摩琴您好像知道一些我自己身上的或者有关于我的事情。一个人要是确实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那倒还没有什么，只有在提心吊胆，怕有什么变故发生的时候，才是最难受的：因为已成确定的事实，不是毫无挽回的余地，就是可以及早设法，筹谋补救的方策。所以请您不要再吞吞吐吐，把您所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吧。

埃契摩要是我能够在这天仙似的脸上沐浴我的嘴唇；要是我能够抚摸这可爱的纤手，它的每一下接触，都会使人从灵魂里激发出忠诚的盟誓；要是我能够占有这美妙的影像，使我狂热的眼睛永远成为它的俘虏：要是我在享受这样无上的温馨以后，还会去和那些像罗马圣殿前受过无数人践踏的石阶一般下贱的嘴唇接吻，还会去握那些因为每小时干着骗人的勾当而变硬了的手，还会去向那些像用污臭的脂油点燃着的冒烟的灯火似的眼睛挑逗风情，那么地狱里的一切苦难应该同时加在我的身上，谴责我的叛变。

伊摩琴我怕我的夫君已经忘记英国了。

埃契摩他也已经忘记了他自己。不是我喜欢搬弄是非，有心宣布他这种生活上可耻的变化，却是您的温柔和美貌唤醒了我沉默的良心，引诱我的嘴唇说出这些话来。

伊摩琴我不要再听下去了。

埃契摩啊，最亲爱的人儿!您的境遇激起我深心的怜悯，使我感到莫大的痛苦。一个这样美貌的女郎，在无论哪一个王国里，她都可以使最伟大的君王增加一倍的光荣，现在却被人下侪于搔首弄姿的娼妓，而那买笑之资，就是从您的银箱里拿出来的!那些身染恶疾，玩弄着世人的弱点，达到猎取金钱的目的的**!那些污秽糜烂、比毒药更毒的东西!您必须报复，否则那生养您的母亲不是一个堂堂的王后，您也就是自绝于您的伟大的祖先。

伊摩琴报复!我肆该怎样报复?假如这是真的--我的心还不能在仓促之间轻信我的耳朵所听到的话--假如这是真的，我应该怎样报复?

埃契摩您难道应该容忍他让您像尼姑一般，度着枕冷衾寒的生活，他自己却一点不顾您的恩情，把您的钱囊供他挥霍，和那些****娃们恣意取乐吗?报复吧!我愿意把我自己的一身满足您的需要，在身份和地位上，我都胜过您那位负心的汉子，而且我将要继续忠实于您的爱情，永远不会变心。

伊摩琴喂，毕散尼奥!

埃契摩让我在您的唇上致献我的敬礼吧。

伊摩琴去!我恼恨自己的耳朵不该听你说了这么久的话。假如你是个正人君子，你应该抱着一片好意告诉我这样的消息，不该存着这样卑劣辟谬的居心。你侮辱了一位绅士，他决不会像你所说的那种样子，正像你是个寡廉鲜耻的小人，不知荣誉为何物一样。你还胆敢在这儿向一个女子调情，在她的心目之中，你和魔鬼同样可憎。喂，毕散尼奥!我的父王将要知道你这种放肆的行为，要是他认为一个无礼的外邦人可以把他的宫廷当作一所罗马的妓院，当着我的面前宣说他的禽兽般的思想，那么除非他一点不重视他的宫廷的庄严，全然把他的女儿当作一个漠不相关的人物。喂，毕散尼奥!

埃契摩啊，幸福的利奥那托斯!我可以说：你的夫人对于你的信仰，不枉了你的属望；你的完善的德性，也不枉了她的诚信。愿你们长享着幸福的生涯!他是世间最高贵的绅士，也只有最高贵的人，才配得上您这样一位无比的女郎。原谅我吧。我刚才说那样的话，不过为要知道您的忠贞是不是根深蒂固。我还要把尊夫实际的情形重新告诉您知道。他是一个最有教养最有礼貌的人。在他高尚的品性之中，有一种吸引他人的魔力，使每一个人都乐于和他交接，一大半的人都是倾心于他的。

伊摩琴这样说才对了。

埃契摩他坐在人们中间，就像一位谪降的天神，他有一种出众的尊严，使他显得不同凡俗。不要生气，无上庄严的公主，因为我胆敢用无稽的谰言把您欺骗；它已经被您的坚定的信心所推翻，证明您的识人慧眼，选中了这样一位稀有的绅士，果然没有错误了。我对他所抱的友情，使我用那样的话煽动您，可是天神造下您来，确实与众不同，一尘不染。请原谅我吧。

伊摩琴没关系，先生。我在这宫廷内所有的权力，都可以听受您的支配。

埃契摩请您接受我的卑恭的感谢。我几乎忘了请求公主一件小小的事，可是事情虽小，却也相当重要，因为尊夫，我自己，还有几个尊贵的朋友，都是和它有关系的。

伊摩琴请问是什么事?

埃契摩我们中间有十二个罗马人，还有尊夫，这些都是我们交游之中第一流的人物，他们凑集了一笔款子，购买一件礼物呈献给罗马皇帝。我受到他们的委托，在法国留心采选，买到了一个雕刻精巧的盘子和好几件富丽夺目的珠宝，它们非常贵重。我因为在此人地生疏，有些不大放心，想找一处安全寄存的地方。不知道公主愿意替我暂时保管吗?

伊摩琴愿意愿意。我可以用我的名誉担保它们的安全。既然我的丈夫也有他的一份在内，我要把它们藏在我的寝室之中。

埃契摩它们现在放在一只箱子里面，有我的仆人们看守着。既蒙慨允，我就去叫他们送来，暂寄一宵，明天一早我就要上船的。

伊摩琴啊!不，不。

埃契摩是的，请您原谅，要是我延缓了归期，是会失信于人的。为了特意探望公主的缘故，我才从高卢渡海前来。

伊摩琴谢谢您跋涉的辛苦，可是明天不要去吧!

埃契摩啊!我非去不可，公主。要是您想叫我带信给尊夫的话，请您就在今晚写好。我不能再耽搁下去，因为呈献礼物是不能误了日期的。

伊摩琴我就去写起来。请把您的箱子送来吧，我一定把它保管得万无一失，原封不动地还给您。欢迎您到我们这儿来。（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