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是汉人,还是苗族人?
屈原是战国末年楚国的大臣和文学家,他屡遭政敌谗毁,数年被流黜,因忧伤国事,发愤作诗,独创了新文体《楚辞》,留下了“逸响韦辞、卓绝一世”的《离骚》等20多篇幽怨奇丽、千古不朽的名篇,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他的诗被译成多种外文,成为我国贡献给人类文化宝库的一块瑰宝。屈原是中华民族的骄傲,然而,他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哪一族人呢?
学者们就先秦楚人的族别、楚人方言的历史系属和屈原诗的内容、形式三方面展开了争论。归纳起来,有以下三种观点:
汉族说:从《史记》、《竹书纪年》、《汉书》等史籍中所载的文字可知,楚人的先祖和夏代禹部族是同祖、同时、同部落联盟,都是原处于西北黄帝族的南下分支,属华夏族,一直活动于今湖南一带。夏商战乱时,楚人南逃荆山,成为夏代的遗民,因商朝长期对他们围剿,迫使他们逐渐与中原隔绝,久居山野而沦为“荆蛮”,即颛顼芋姓季连氏的后裔,在语言、文化、风俗上与中原的商周产生了差别。而在尧舜时,荆楚土著的三苗部落被华夏集团斗败,窜于三色(今甘肃敦煌),其残余势力继续受到禹的征剿,实力大损,在荆一带已丧失了氏族自强的意志,纷纷归附于楚,楚因而成为“群蛮”的首领。中原诸侯又有意贬抑,视楚为华夏族以外的蛮夷族。其实,楚人却是华夏族最古老而嫡系的先民,直到后来立国,还保留着夏代的文化、风俗和详细历史。同时,据古史地考证,《国语》中所说的包括半姓的祝融八姓,与三苗、九黎族并无血统关系。且苗族以神犬、即狗为图腾,楚人却以芊为母系图腾、熊为父系图腾,区别明显。楚王芊姓,史载屈原与楚王同姓,因此,屈原应是华夏汉人。
从考古资料和古文学研究的成果来看,楚方言属汉藏语系中最古老的一种汉语方言:而苗语或黎语却属南亚粤泰语系。屈原诗中可能有一些苗语的借词,但不占主流,只能说明他受其一些影响而已。
屈原诗中对汉族的圣君贤相,如尧、舜、禹(禹是三苗的死敌)、汤、伊尹、姜太公等均加以颂扬,而对苗族尊颂的伏羲、女娲、盘古和顶礼膜拜的神犬等,都予以揶揄、斥责。这是屈原是汉族人而非他族人的又一有力佐证。
此说为传统观点,影响最大。(见《江汉论坛》1982年第5期《也谈屈原族别》等文)
苗族说:有人从《尚书》、《史记》中有关史料分析,并结合《楚辞》。对苗族文献《苗经》、《苗词》等研究后,认为苗人和楚人有着共同的祖先,如《楚辞》中的东皇太一即伏羲,是共同始祖;颛顼、重黎、骝兜、三苗是共同远祖;季连氏是共同近祖。楚人素从蛮俗,君臣往往以蛮人自称而否认为华夏族,中原诸侯也蔑称其为“荆蛮”、“南蛮”。这些同时代人的文字记载,应该比后人的推测更加可靠。所以,大致上说,战国时的楚人即苗人,楚族即苗族。屈原出生于秭归,正属苗族区,据考证,屈姓为苗姓,屈原既和竿娌的楚王同姓,自然应当是苗族人。
《楚辞》中有大量的苗语语词、语音、语法,千百年来,许多学者力图以汉语的语言习惯去解释这些“前无古人用、后无来者学”的语言现象,往往注释得牵强附会、似是而非,令人失望。如果结合苗族习俗,以苗语来解释,则大体能达到词顺理畅、气韵协合。这说明屈原诗并非以汉语为主,而是苗汉杂糅,据此可知,屈原并非汉人,而是尚未完全汉化的苗人,是精通并吸收了华夏文化的第一个苗族文学家。(见《学术月刊》1981年第7期《屈原族别初探》等文)
苗黎族说:据《世本》等古籍记载,重黎(或九黎)为颛顼重孙,是楚人的始祖,又说九黎为三苗之祖,因此,楚族和三苗应是同一个先祖。
《楚辞》“书楚语,作楚声,记楚地,名楚物”,内容中有不少求巫问卜、招魂祭祀的章节词句,这种文化,就其渊源来看,绝不同于华夏族的历史文化。苗黎族的习俗好引巫弄神,招魂鬼,由此产生的文学作品是一种独特的巫官文化。《楚辞》即属于巫官文化中的精华。屈原所处的时代,周朝是重史而不重巫的,能如此大胆地运用巫官文化来创造新文学体裁的人,也绝不可能出白于华夏族,只有出身于苗黎族,而又深谙巫官文化精华的人,才有可能办到。所以,屈原应当是苗黎族的大诗人。(见《贵阳师范学院学报》1981年2期《屈原族别考辨》、《学术月刊》1984.年l期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