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故里在何处?
庄周,战国中叶人,既是浪漫主义大师,又是哲学家。鲁迅在《汉文学史纲要》中曾称赞他的文章“汪洋辟阖,仪态万方”,认为“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他的文章集《庄子》对后世产生了深广的影响,不仅知识分子爱读它,而且一些封建帝王也喜欢它。六朝时,它和《老子》、《周易》并称为“三玄”;唐代开元二十五年,唐玄宗李隆基曾诏号庄周为南华真人,《庄子》为《南华真经》。
然而,由于司马迁在其《史记·老庄申韩列传》中只说了庄周“蒙人也,名周。周尝为蒙漆园吏”,未指明“蒙”到底属何国何郡,而战国时期有“蒙”地三处,因此,像他这样一个有影响的人故里究竟在何处,至今尚无定论。
一、梁国说:梁国原称魏国。公元前361年,也就是魏惠王九年,魏惠王为了统治中原地带,将国都从安邑(今山西夏县)迁至大梁(今河南开封),因改称梁国。其疆域较为散漫,在陕西境内,沿黄河有今韩城县南部地;在渭河以南,有今华阴县地;有今山西省的西南部,并伸入东南,通达今河南省北部,兼有黄河以南一部分沿河地;东北有河北大名、广平间地和山东省冠县地。而冠县境内,战国时期有蒙县,因而班固《汉书·地理志》曾说蒙县属梁国。裴驷《史记集解》、司马贞《史记索隐》均在《老庄申韩列传》的“蒙”下注“属梁国”,他们都认为庄周故里属梁国,庄周为梁国人。
二、宋国说:宋国是战国时期的一个小国,其疆域有今河南省东部和今山东省、江苏省、安徽省之间的一部分。国都原在商丘(今属河南),战国初期宋昭公、宋悼公迁都彭城(今江苏徐州)。因战国时商丘附近有蒙县,旁有蒙泽,确在宋国境内。因而,许多人就认为司马迁所说的“蒙”即此蒙到,蒙景说庄周故里为宋国。党晴梵在《先秦思想史论略》中说:“据《史记·老庄列传》记载:‘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尝为漆园吏,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注》引《地理志》日:‘蒙国属梁’,《史记·宋微子世家》:宋万‘以局杀缗公于蒙泽’。《注》引:贾逵日:蒙泽,宋泽名也。杜预日:‘宋地梁国有蒙县’.蒙为宋县,可知周为宋人。”郦道元在《水经注》于汲水系蒙县下云:“即庄周之本邑也。(周)为蒙漆园吏,郭景纯所谓漆园有傲吏者也。悼惠施之没,杜门于此邑。”汲水,故道在今河南开封市东北,分狼汤渠水东流至今商丘市北,下接获水。可见郦道元的“蒙”也是商丘附近的“蒙”,他也认为庄周为宋人。后世持此说者颇多,如郭沫若的《十批判书》、杨宽的《战国史》等。
三、楚国说:常征在他的《也谈庄周故里》(载《江淮论坛》1981年6月号)一文中,则认为庄子为楚国人,其故里“蒙”乃今安徽蒙县。
首先,他反对宋人说。他认为,春秋战国时期的宋国,一直采取事晋拒楚的“北联南拒”策略,它获得了晋人的支持,阻止了楚人北进,终春秋战国之世,楚宋一直处在敌对状态。而《史记》庄子传中有“楚威王闻其贤,使使重币迎之,许以为相”的话,若庄子为宋人,楚威王怎么能随便派使者持重币,堂而皇之地深入敌国去礼请庄子呢?这是不合情理的。
其次,《史记》庄子传注引《正义》(《史记正义》)云:“庄子钓于濮水之上。楚威王使大夫往,日:‘愿以境内累。’庄子持竿而不顾,日:‘吾闻楚有神龟,死二千岁矣,巾笥箴之庙堂之上,此宁亡为留骨而贵乎,宁生曳尾泥中乎?’大夫日:‘宁曳尾涂中。’庄子日:‘往矣!吾将曳尾涂中。”’他据此段话,认为庄子既钓于濮水,那就说明他未仕宦于外,居里自当在濮水之滨。而此濮水即今芝河。《水经注·淮水篇》说:“(夏肥)水,上承沙水,于城父县右出东南流。…‘流则濮水即沙水之兼称,得夏肥之通目矣。”可知,濮水即指沙水,而沙水即今芝河,在安徽、河南边界西肥河分流后,东南流向,在宁远县南注入淮河。庄子就隐居在今芝河沿岸,即今涡阳、蒙城西侧之某地——即战国时楚之“蒙”境。宋元丰元年,此蒙县知县王竞曾建庄子祠于蒙城,苏轼为之作了《庄子祠记》,王安石也曾作有《蒙城清燕堂》诗,说蒙城“民有庄周后世风”。他得出结论说,楚威王之所以能够重礼聘庄周为相,是因为他就在楚地。
庄周故里,三说并存,难于取舍,只有暂且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