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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大孔雀蝶(第2页)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查看头一天被捉住的囚徒们。情况并不令人乐观。和上回一样,许多都落在地上,已经没有了生气。我用手指夹住它们,只有几只稍微有点生命的气息。这些瘫痪了的囚徒还有什么用处?还是试一试吧,也许到了求爱寻欢的时候,它们会再次恢复元气的。

我给二十四只新来的做了截去触角的手术。先前被剪去触角的那一只被排除在外了,因为它已经奄奄一息了。在这一天余下的时间里,监狱的大门是敞开的,谁愿意飞走就飞走,谁愿意去奔赴那盛大晚会就去参加吧。为了让飞出去的正常地接受试验,它们在门口一定会看到的那只钟形罩又被挪了地方。我将它放置在一楼对面那边的一个套间里。当然,这个房间是可以自由进出的。

这二十四只被剪去触角的雄性蝶中,只有十六只飞到了外边。另外八只已精疲力尽,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在这儿。飞走的那十六只中,有几只会在晚上回来围着钟形罩跳舞呢?一只也没有。第二天晚上我只抓到七只,全都是新飞来的,也全部是羽饰完好的。这一结果似乎表明剪去触角确实是比较严重的事。不过,还是先别忙着下定论:还有一个疑点,而且是非常重要的疑点。

“瞧我这副熊样吧!我哪敢在别的狗面前?”刚被别人无情地割掉两只耳朵的小狗蒙拉法哭诉道。我的蝴蝶们是不是有同小狗蒙拉法一样的担忧呢?一旦没有漂亮的装饰,它们就不敢再出现在情敌们面前向雌性求爱吗?它们的害怕了吗?还是因为它们少了导向器的?或者是因为久等而未能如愿以偿消磨了它们热情,因为它们的狂热是短暂的?实验将回答我们的疑问。

第四天晚上,我又捉到十四只蝴蝶,同样全部是新来者,我逐一地把它们关在一个房间里,它们和之前的实验者一样将在里面过夜。次日,我趁它们习惯于昼间休息不动的时候,拔掉了一些它们前胸的毛。拔去这么一丁点毛对昆虫无没有大碍,因为这种丝质的下脚毛可以很轻松地长出来,所以不会伤及它们在返回到钟形罩前的时刻到来时所必备的完好的器官。对于这些被拔毛者来说这没什么,可对于我来说,这会是我识别哪位来过而哪位是新来者的重要标记。

这一次没有再出现无法飞舞、精疲力尽的了。入夜,十四只被拔毛者重新回到野外了。毫无疑问,钟形罩又被我换了地方。两个小时里,我逮住了二十只蝴蝶,其中只有两只是拔过毛的。至于前天晚上被剪去触角的大孔雀蝶,没有再出现过。它们的婚期到此彻底结束了。

在被拔过毛的十四只中,只有两只飞回来了。其他的十二只虽然有着我之前所推测的导向器,有着它们的完整的触角羽饰,为什么还是没有回来呢?另外,为什么囚禁了一晚上以后,总是有相当多被证实为体弱的呢?对此我只有一个回答:大孔雀蝶的生命被强烈交尾的欲望迅速消耗殆尽。

大孔雀蝶为了结婚——这个它生命的唯一目的,——具备了一种神奇的天赋。它能飞过遥远的距离,越过艰难的障碍,穿过无尽幽深的黑暗,奔向自己喜欢的人。两三个晚上的时间里,它会用几个小时拼尽所有的热情和力量去寻找,去调情。一旦不能如愿,一切就全完了:准确的罗盘失灵了,明亮的灯火熄灭了,从今后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于是,它便缩到一个角落里,长眠不醒,清心寡欲,幻想破灭了,苦难也结束了。

大孔雀蝶只是为了代代繁衍才作为蝴蝶存在的。对进食是什么事情事它一无所知。如果说其他的蝴蝶都是欢快的美食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伸出它吻管的螺旋形器官,将它插进甜蜜的花冠的话,那大孔雀蝶可是个无人能敌的禁食主义者,它完全不受胃的驱使,即使不进食照旧恢复体力。它的口腔器官只是没用的装饰,而不是真正的能够使用的工具。它的从没吃过一口食物:如果它寿命很长的话,这可是个绝妙的长处。灯如果想长久地不灭就必须给它添油。大孔雀蝶则从不添油,但是它也因此而活不久。只有那两三个晚上,是**最关键的时刻,这就是全部:之后大孔雀蝶就可以寿终正寝了。

那么失去触角的大孔雀蝶一去不复返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它们是不是在说明没有了触角它们就无法再找到那只在等候它们的钟形罩中的女囚呢?当然不是。就像被拔掉毛身体受损却依旧安然无恙的昆虫一样,它们同样宣布着自己的寿命已经终结了。不管它们是被截肢还是身体完好,现在都因年岁大的而无用武之地了,它们的存在与否已毫无意义。由于实验所需要的时间不够,我们无法了解清楚触角的用途。这种用途之前让人摸不着头脑,今后仍旧是一个疑团。

被我囚禁在钟形罩下的那只雌性大孔雀蝶存活了八天。它在我的计划下,每晚在居住处的一角,为我引来我需要的数目不等的造访者。我用网随时捕捉,然后马上把它们关进封闭的房间,让它们在那过夜。第二天,它们至少会在喉部被剪掉些羽毛,以做标实。

来访者的总数在这八天当中竟高达一百五十只,考虑到往后的两年我可能需要为了继续这项研究大费周折地寻找这种实验的的话,这个数目已让人瞠目结舌。大孔雀蝶的茧在我的住所周围虽然说并不是没有,但至少是十分罕见,因为它的毛虫的栖息地老巴旦杏树并不多。那两年的冬天,我都逐一检查过这些衰老的树,翻查它们那藏于一些杂乱的木本植物中的树根,有很少次我都是无功而返,空手而归呀!因此,我的那一百五十只珍贵的大孔雀蝶一定是从十分遥远的地方,或许是从方圆两公里之外甚至更远的地方飞来的。它们是怎么知道我实验室里的情况并且纷纷前来的呢?

一般来说,易感性有三个决定条件:光线、气味和声音。大孔雀蝶从敞开的窗户飞进来以后,是视觉在引领着它,但仅此而已。但在进来以前,在外面那未知的环境中则完全不同!说大孔雀蝶具有猞猁那种穿墙视物的视觉是不能说明问题的,还必须解释么它怎么会有这种敏锐的视觉,能够神奇地看见几公里以外的东西。这个问题极难极复杂,咱们就不予讨论了。

声音同样与此无关。丰满的雌性大孔雀蝶虽能够从遥远的地方招来情人,但它却是沉默无语的,就连最敏锐的耳朵也无法听见它的声音。如果说它有春心萌动,**抖动的时候,也许用高倍显微镜就能幸运的观察得到,严格地讲,这是有可能的。但是,别忘了,到访者应该是在数千米的距离之外获取信息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不用去考虑声学的因素了,要不然的话,世界就毫无安宁可言,周围一定是闹哄哄一片。

剩下的就是气味了。在感官范围内,气味的散发比其他任何东西能说更能解释蝴蝶们为什么会稍做迟疑之后纷纷前来追逐吸引它们的那个诱饵。是不是确实有这么一种相似于气味的散发物呢?这种散发又是相当难以被察觉的,是我不能感觉到却又可以让比我们的嗅觉更敏锐的生物能够感觉出来?为此必须做一个实验,这实验很简单,就是把这些气味的散发物掩盖起来,用气味更大更浓烈而且更长久的一种气味压住它们,成为主流气味,这样一来,微弱的气味就几乎不存在了。

我在晚上雄性大孔雀蝶将至的那个屋子里撒了些樟脑。另外,在钟形罩下,那只雌性大孔雀蝶的附近我也放了一只装满樟脑的宽大圆底器具。大孔雀蝶即将来访的时候,只要待在房间门口就能闻到这股浓烈的樟脑味儿。我的妙计未能奏效。大孔雀蝶们像往常一样,如约而至。它们穿过那股强烈的气味,闯进房间,就像在没有气味的环境中一样,准确无误地向钟形罩的方向飞去。

我对嗅觉是否能起作用也产生了怀疑。但是,我现在已经没办法继续实验了。第九天,我的女俘因久等无果已精疲力尽,将未能孵出虫宝宝下在钟形罩的金属纱网上之后便悄悄地死去了。没了雌性大孔雀蝶,也就无事可做,只能等到来年再说。

下一次,我将采取一些周到的防备措施,储存充足的必需品,以便如我所愿地不断重复已经做过的或进行我想着做的实验。说做就做,不必拖延。

夏季里,我以每只一苏的价钱买了一些大孔雀蝶毛虫。我的几个可爱的邻居小朋友——我日常的供货者们——对这种交易非常感兴趣。每个星期三,他们在摆脱那让人厌恶的动词变位的学习之后,就会跑到地头田间,有的时候会找到一条大毛虫,用小棍子尖头挑着给我送来。这群胆小的小鬼不敢碰毛虫,当我像他们抓熟悉的蚕那样用手指捏住毛虫时,他们都惊呆了了。

我用老巴旦杏树枝饲养我的昆虫园中的那些大孔雀蝶毛虫,不几天一些优等的茧就出现了。到了冬季,我常常在老巴旦杏树根部仔细地寻找,总会有很多收获,补足了我的储备物。一群对我的研究感兴趣的朋友也跑来帮我。最终,通过求人代捉,细心饲养,四处搜寻,虽身上被荆条划得伤痕累累,但却得到了很多的茧,其中有十二只大个头的是雌性的。

失望总是在前方等待着我。五月来临,这是个气候变化多端的月份,将我的心血化为泡影,让我痛心疾首,愁苦不堪。话说又到了冬季。刺骨的寒风将梧桐树的新叶吹落一地。这是地冻天寒的腊月,晚间必须生上旺火,穿上曾经脱去的重重的冬衣。

我的大孔雀蝶也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倍受煎熬。宝贝孵化得太晚了,孵出来的小东西迟钝呆滞。在一只只钟形罩里,雌性大孔雀蝶根据出生先后顺序一只一只地住了进去,可是很少甚至压根儿就没有雄性大孔雀蝶从外面飞过来探望。在周围倒是有一些,因为我在收集着长着美丽羽饰的用来做实验的雄性大孔雀蝶,一旦孵化出来,辨认清楚以后就会马上被关进园子里。不管是离得远还是就在周围的,它们都很少飞过来,而且就算来了也是无精打采的。

也许是低温也对抑制了气味的散发,而炎热则大概对气味的散发有利。我这一年的心血又白费了。哎!这种实验真是不容易呀,它总是受到季节变换的反复无常和快慢的制约!

不肯罢休的,我又开始进行第三次实验。我饲养毛虫,同时也到田野里去找寻虫茧。到了五月份,材料已经收集了很多了。季候很不错,正好符合我的要求。我又见到了最初导致我进行这项研究的那种令人兴奋的大孔雀蝶的入侵的盛况。

天天晚上都会有大孔雀蝶飞来,有时只有十一二只,有时候会有二十多只。雌性大孔雀蝶肚子鼓鼓的,紧贴在钟形罩的金属网上。它静止在那,就连翅膀都没抖动一下。好像对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敢兴趣。我家人中嗅觉超灵敏的也没有嗅出什么气味来,被拉来作证的听觉超敏锐的亲朋好友也没听见任何声响。那只雌性大孔雀蝶纹丝不动地在等待着。

雄性大孔雀蝶开始三三两两地扑到钟形罩圆顶端,绕着它来回飞舞,不停地用翅尖兴奋地拍打着圆顶。它们互相间并没有因争风吃醋而发生争斗。每只雄性大孔雀蝶都在竭尽全力闯进钟形罩,看不出对其它的献殷勤者有什么的嫉妒。一番徒劳的尝试以后,它们厌倦地飞走了,混入正在跳舞着的蝶群中。还有几只绝望的马上就从那扇敞开的窗户飞走了。一些新来的代替它们占领了钟形罩的圆顶,一直到十点钟左右,总是不断地有蝴蝶尝试闯进,最后失望而去,随后又有新来者代替它。

钟形罩每天晚上都会换地方。我把它放在或南边或北边,或二楼或楼下,放在住所左翼或右翼五十米以外,或者放在一间僻静小屋的暗处甚至露天地里。这一番神不知鬼不觉的难以预料的挪动,如果不知情者想找肯能都找不着,但是却一点儿也骗不过聪明的蝴蝶们。我的心思与时间又白费了,还是没有迷惑住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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