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被这个从江都流窜来的弑君篡国,**后宫的乱臣贼子激怒了,老子不去惹你,你却千里迢迢跑来找茬,真是寻死不看好日子。
他决计报复,以雪奇耻大辱。不只是要夺回聊城,而且要让这个王八蛋死无葬身之地。
夏王复仇心切,于次日即亲率十五万大军,以刘黑闼为先锋,杀气腾腾直奔聊城而来。
窦建德全身披挂,骑一匹乌锥战马,自居中军,挥师急进。
走到离聊城还有七八十里之时,却见路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纶巾长衫,黄面黑须,冲他拱拱手笑道:“夏王别来无恙?”
窦建德觉得此人十分眼熟,仔细看看,忽然勒住马头,失声叫道:“啊呀,原来是徐年兄,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急忙翻身下马。
“在下知夏王必去聊城讨伐宇文逆贼,特来助战,已在此等候数日了。”
此人姓徐名世勣,窦建德在未起事以前,便已知其大名。
他是山东曹州人,少年时便好抱打不平,使勇斗狠。成年后更是行侠仗义,打富济贫,广泛结交当地豪勇之士,有一批堪称死党的割头之交。数年以前,他与一帮哥们儿占山为王,杀贪官,诛污吏,劫富豪,称霸一方。
此人不仅武功精湛,骁勇异常。而且智略过人,机变百出。真正是有勇有谋,堪称人杰。窦建德与他有过数次交往。举兵反隋之后,曾往曹州邀他入伙,共聚大义。可惜此时他已率领一帮弟兄投奔了李密的瓦岗义军,从而失之交臂。
窦建德常为此事深感遗憾,今日突然相见,自然不胜欣喜。
“徐兄是魏公的心腹大将,为何要来助我?”窦建德不解地问道。
“夏王此话差矣。宇文化及乱臣贼子,天下人皆欲得而诛之。况且他在攻克聊城之前,先夺我黎阳粮仓,此仇岂可不报?在下便是奉魏公之命,前来助夏王一臂之力的。”
“魏公既有心助我,为何不发大兵前来?徐兄虽说勇冠三军——恕我窦某鲁莽直言,仅你单枪匹马,又能济得甚事?”
徐世勣忽然哈哈大笑:“夏王休要狐疑。常言道:‘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我徐某既然敢领命前来,就自有破敌之策。保管让夏王旗开得胜,杀宇文化及个片甲不留。”
“哦,窦某倒要听听徐兄用何妙计?”
徐世勣微微一笑:“夏王若信得过徐某,徐某愿随大军同往聊城,共赞军事,到时候自见分晓。”
窦建德将信将疑,但见徐世勣如此自信,又知他不是那种口出狂言的轻浮之人,便让他跟在自己左右,随中军同行。
原来,当日黎阳失守,王伯当只身逃回,向李密详细禀报,李密顿时怒火中烧。欲派大兵前去复仇,又被洛阳城中的王世充粘住,分不得身,心中十分焦燥。
徐世勣来见李密说道:“黎阳乃我粮秣军衣屯积之地,关系着大军此后的衣食饱暖,岂可轻失贼手?末将不才,愿去夺回黎阳。”
李密苦笑道:“黎阳对我军举足轻重,我自然晓得利害。但此时不能分兵,大军一动,王世充乘机出兵,则大势危矣。”
“这个末将知道。我只须一千人马,便可夺回黎阳。”
“一千人马?”李密大感惊讶:“宇文化及可是二十万大军。”
“主公尽管放心,自古以来以少胜多的战例数不胜数。若夺不回黎阳,末将愿提头来见。”
李密素知徐世勣足智多谋而又老辣沉稳,便点头应允。
徐世劫亲自挑选了一千名勇猛善战之士,当夜便离开了大军营盘。
此时许军已攻下了聊城,宇文化及为了争夺中原,正在大肆招兵买马,扩充势力。
他命偏将王薄(就是最早在邹平长白山起义的那位王薄,以后投靠瓦岗军)改名王大劣,带领一千名换了着装的义军将士,诈称是泰岱山贼,前往归降字文化及。
字文化及正在用人之际,见这一千人马个个剽悍猛鸷,又兵器战马精良,自然乐于收留。
徐世勐料定窦建德必不甘心聊城丢失,定会前来复仇,便只身在半路等候。
窦建德率大军来到聊城,只见城外寨栅互接,营盘相连,寨中不断有人马出入,无数面军纛在营帐上空迎风招展。
徐世勣说道:“这是宇文化及之弟宇文智及,率大军主力驻于城外。背城列阵,以做屏卫。夏王可令一将出战,冲其营盘,然后佯败,将其主力引开,而后攻城。到那时,城中自会有人接应,可获全胜。”
窦建德依计而行,命麾下骁将刘黑闼前去搦战,并说道:“此次出击,只许败,不许胜,一定要将城外大军引向城南之蛤蟆谷,然后拼力将其缒住。待朕拿下聊城,自会派军前去接应。”
刘黑闼点起两万人马,耀武扬威向字文智及的营盘冲去,兵士们一面击鼓前进,一面大呼小叫,骂骂咧咧。
宇文智及与大将郑善果、杨士览急忙列阵相迎。
刘黑闼挥舞一杆方天画戟,霹雳一般大喝一声,向宇文智及发疯似地冲去。冲至马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恶狠狠地照着智及面门猛刺一戟。
宇文智及赶紧举枪**开,却感到对方力道沉雄,震得双臂都有些麻酥酥的。杨士览、郑善果忙挥动刀枪,前来助战。三个战一个,指望一举擒获。
双方兵士也已经接战,刀枪相撞,马蹄交驰,战场上尘沙飞扬,一片人喊马嘶。
刘黑闼力敌三将,开始还精神抖擞,有章有法,渐渐地便落了下风。
看看不支,他忙对准宇文智及心窝虚刺一戟,拨马跳出圈外,对将士们喊道:“弟兄们,快撤!”说罢,拍马向南跑去。其部属们早有准备,听到主帅一声喊,一个个偃旗倒戈,向南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