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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反目成仇(第3页)

数十万人马分成两路,成钳形向伏俟城包抄过去。人喊马嘶,声势如潮。草原上的诗情画意被搅得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战争的惨烈。

“元帅,先锋董理前来请罪,求元帅发落!”

李渊手指跪在马头前的董理:“董理,你违本帅将令,擅自下令攻城,损失数百人,该当何罪!”

董理言道:“在下不知该当何罪,只知罪过不轻,任凭元帅发落就是了!”

李渊望着眼前这位爽直可爱的兄弟,顿生怜悯之心,道:“违抗军令,理当斩首。本帅念你初任先锋,少懂军规,攻打伏俟城,意在为本帅分忧,以故暂且留下你的性命。以后,你可要好自为之,如若再犯,定斩不饶!”

“谢元帅不杀之恩!”董理指着伏俟城的方向:“元帅如果下令攻城,在下愿担当攻城重任,立功赎罪!”

李渊笑了笑:“你就知武力行事。不妨告你说,本帅一不攻城,二不智取,劝其投降。若是武力伺候,苦害城中百姓事小,留下祸患事大。杀了一个屈突通,会有十个、八个屈突通站出来与大隋为敌。本帅意在边境安定,无意攻城拔寨,劫杀人命。去吧!”

隋兵如从天降,将伏俟城围了个水泄不通,营帐连绵,长达二十余里。人声鼎沸,战马萧萧,声震天宇。伏俟城虽大,此时却像苍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风雨飘摇。

屈突通这才大惊失色,在危机四伏中心慌意乱,不知是战是降。这时,李渊派来的使者王安求见。他清楚王安是来劝降的,因主意未定,本想不见,哪知神差鬼使,却道:“让他进来。”

正气凛然的王安赳赳而人,递上李渊的劝降信。屈突通犹豫片刻,一把将劝降信夺了过去。因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便向身边的军师屈突曹道:“给我念!”

屈突曹念道:

“吐谷浑屈突通可汗明鉴:吐谷浑族为大隋国少数民族之一,族人淳厚朴实,豪爽知礼。知边境安定之要义,以故多与大隋国边民友好相处。昔,东突厥沙钵略之子都蓝可汗曾与大隋国互市,边境平和。后都蓝可汗与弟突利可汗大行不义,突利可汗战败降隋,隋封其为启民可汗,将河套一带水草丰茂之地划为启民可汗之牧区。启民可汗不负隋帝重望,苦心经营,不过两载,河套一带便富足起来。羊马漫山遍野,百姓乐业安居,一派欣欣景象。继之,隋公主嫁于吐谷浑可汗之子,关系越发密切。不想你不顾吐谷浑族百姓之愿,先发战端,实属天诛地灭之举。今,大隋国皇帝以渊为帅,继玄感之后再伐吐谷浑,大兵压境,伏俟城危。念尔族旧情,顾及百姓性命,本帅不忍屠城,以故送来此札,劝尔投降。如若不然,即行攻城,斯时战火纷飞,尔必玉石俱焚,留下千载骂名。是战是降,请速决断!”

李渊的劝降信,篇幅有限,但却有情、有理、有节,恩威并施。极具震撼力。对于屈突通来说,无疑受到了深刻的启迪和威慑。他如同一只被痛打的落水狗,既狼狈,又难下投降的决心。因为他曾对天发过誓,说是战端一开,就一往无前,哪怕去死。誓言是**与决心积累到一定程度的产物,是神圣的,不可更改的,一旦违背,就要受到天谴。此时,那当着族人,面对苍天发出的誓言,啃噬着他的心,即将玉石俱焚的危局,也使他痛不欲生。若降,苍天不饶,若战,吐谷浑将面临灭顶之灾,就要葬送在他的手中。即便苍天能放过他,祖宗的在天之灵也会将他勾到那个世界去痛斥乃至煎熬。怎么办?怎么办!是识时务做个俊杰,还是遵誓言当个英雄?他的动作剧烈起来,时而一屁股坐在那蒙了斑烂的虎皮椅上,时而笼中狼般地来回走动,时而狼嗥似地大吼,时而大口喘着粗气。难以决断的焦躁,刺激着他那狂傲自负的性格,他感到非常痛苦,痛苦到想把这个纷乱的世界一头撞个稀巴烂的地步。侍女送进茶,他熊掌似地大巴掌忽地打过去,侍女倒在地上,却不敢作声,如同一只受了伤的小鹿,可怜兮兮。那只他从隋国河源郡夺来的,也是他最钟爱的青瓷瓶,也成了他发泄的对象,一把抓起来,叭地扔在地上。瓷片飞起,击伤了他的脸,鲜血汩汩流淌。他不觉得痛,因为与他心上的痛比起来,这又算了什么?

王安清楚屈突通为何如此,便默默地喝茶,而且目光对向窗外,似乎对屈突通的狂躁不感兴趣。

军师屈突曹劝道:“可汗,就不要折磨自己了,依我之见,还是降了得好。”

“混蛋!要降你降去!”屈突通红着眼睛,指着屈突曹的额头吼道:“你让我违背誓言吗?你想让我做孬种吗?王八蛋、白眼狼!”

屈突曹面色苍白,冷汗骤出,他知道,处于暴怒之中的屈突通是什么事也会干出来的。他永远忘不了那血腥的场面:族中的头面人物劝他维护边境的安定团结,欣欣向荣的局面不要挑起战端。他一怒之下,连杀数人,其中就有他的叔父和他的表叔。

王安不愿再等下去,话中有骨地问:“可汗,你到底是战是降?堂堂吐谷浑首领,做事如此不果断,难道你不觉得好笑吗?”

“你……你敢戏弄我,给我拉下去砍了!”屈突通的情绪显然已经趋向平稳,嗓门挺大,却苍白无力,怒颜厉色,却是色厉内荏。

一群刀爷手忽地扑过来,抓住王安就走。王安“哈哈”大笑。

“慢!”屈突通逼近王安:“为何发笑?”

“我笑你螳臂挡车,自不量力。笑你死在眼前,还敢逞能。笑你欲将百姓与将士送入火坑,留千载骂名!”

“你……”

“我怎么了?难道其言甚谬吗?”

“我……我将你千刀万剐,再绞为肉酱!”

“我量你不敢!我估计攻城的时间就要到了。”

就像回应王安的话似的,城外“杀”声突起,天摇地动,震耳欲聋,偌大个殿堂不住地抖动。大概是建筑构件被震落下来,哗啦啦直响,与“杀”声共鸣。

与此同时,城内“降”声又起,声震屋瓦。那是城中百姓和将士们的心声。

“四面楚歌,四面楚歌了!”屈突通耷拉了脑袋。

王安以为屈突通被逼无奈,欲开门投降。不料屈突通嗖地拔出腰中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在场者没有人劝他、拉他,就连他的亲兵。因为他们怕脑袋搬家。

屈突通要自刎。在锋利的剑刃就要割断喉管的刹那间,一幕幕最值得自豪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杀兄长,戮父王,剑光闪闪,是何等的勇敢;登禅台君临天下,臣民拜服,是何等的自豪;入汉地夺河源,占西海,马踏鄯善,饮马且末,是何等的壮烈。战玄感退守伏俟,不屈不挠,是何等的韧性……

当亲兵们鼓足勇气,跑过去夺剑救主的时候,屈突通虎啸一声,鲜血喷溅,一命归西。二目大睁,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尸体挺立,好久才倒下去。

于是,一倒皆倒,伏俟城城门大开,百姓箪食壶浆,迎接隋师。李渊约法三章:扰民者,杀!抢掠者,杀!违令者,杀!同时出榜安民:罪在屈突通一人,将士与百姓概不追究。从此和好如初,重建边境安宁。厚葬屈突通,以安定民心。伏俟城与原属吐谷浑的地域,仍由吐谷浑管理,其可汗由百姓推举产生。恢复原河源、西海、鄯善、且末四郡,郡守仍由原郡守担任。

不觉过了数日,仍不见杨玄感的消息。眼前的胜利怎么也冲淡不了李渊那忧闷的情绪,他不断地问自己:“难道杨玄感地遁了不成?”

已进入十一月,大雪已过了八天。西域的冷空气来得早,冷风忽忽,寒冷异常。草原上的草早就枯了,草叶在寒风中飞舞。牛群羊群马群乃至骆驼群似乎骤然消失了,天上的雁群也不见了踪影。巨鹗大雕定是饿极了,怪叫着俯冲下来,啄食草地上零星的牛羊,以至形单影孤的行人。如果说还有什么与节令不合的,就只差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了。

这是一个恶劣的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中,莫说与敌摆开战场厮杀,连生存也非常困难。

李渊站在大帐门外,扫一眼长长的送葬队伍,看一眼连绵的营帐,然后将目光从已经封冻的、银龙似的布哈河伸向一望无际的西方,以及山峦重叠的北方,似乎想看清杨玄感十万人马的藏身之地。在他看来,杨玄感还不至于蠢到向内地逃窜的地步。反心暴露,又只有十万人马,若向内地逃窜,岂不是向油锅里跳吗?虽然炀帝无道,虽然臣民难以忍受,但却没有达到一呼百应,揭竿而起的程度。杨玄感无人响应,无人接应,莫说深入长安及洛阳一带,就连潼关也难以逾越。

李渊当然乐意,他心里也闷得慌,很想找个知心人谈谈心。董理找上门来,他便不推辞,令亲兵柱儿端上烤羊肉和酒。二人边饮边说这谈那,很是惬意。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李渊怕自己考虑不周,便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全部兜给了董理。董理已有些醉意,便爽直起来,大大咧咧地道:

“元帅小弟,哥哥以为将杨玄感逃遁的方向定为边境以西和以北太偏面了。玄感老谋深算,做出不合常理的事也未可知。小弟不懂兵法,却也懂得‘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是什么意思。这还是哥哥占山为王时跟军师学的,记得扎实,也就终生难忘了。想当年我的山寨不是建在官兵的眼皮底下吗?不也坚持了好长时间吗?若不是元帅弟弟计取,哼!说不定到现在大哥我还是山大王呢。别把那些官员们看得那么好,就当今大隋国的破样儿,杨玄感会得到很多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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