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叨着寂寞
我还是独自在寂寞的日子里来回,任时间在背上来回地踩踏……
---题记
我总是会很惦记我很小很小的时候,邻居阿姨在我的额头上用口红点上一个红点,然后带我去街上瞎逛。在街上很多人都说:这是谁家的小孩子哟!怎么这么可爱?——其实我早已不记得了,是妈妈告诉我的,于是我就想象,想象自己的可爱,别人的惊异,邻居阿姨的满足……
其实现在我一点都不可爱,至少我是这么认为;其实很多人还是说我很可爱,说十七岁的我很可爱;其实在他们面前我是很可爱,装作可爱的样子。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生活里到处都是莫名的痛苦,随手可掇。我记得我原来不是这样的,原来我是一个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很疯很疯,和几个小伙伴满村子地跑,掏鸟窝,偷李子,今天打了谁家的小孩,明天踩了谁家的秧苗……反正能干的我们干,不能干的我们还是干,回家之后发现有人来告状,之后自然少不了爷爷的一顿揍。现在发现这些回忆很幸福,但终究只会是我生命中的一个标本。也许等到我们掏鸟窝曾爬过的那棵树被砍掉,打过我的爷爷也老去的时候,这些美好的标本真的也会随他们一同消失。而如今,那些曾经在很多个夏天的傍晚一起嬉戏的玩伴们已经无了音讯了。可我依然惦记着我们曾经一起养大的那只麻雀:它的孙子应该有很大了吧!
每每到这儿我就顿生恐惧,我不知道当我生命中惟一值得回味的东西湮灭之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庸懒?堕落?惊恐?还是死亡?
曾经不止一个人向我诉说惧怕死亡,说他们想到死的时候就很绝望很难过,然后拼命地拍打自己、掐自己,让自己很疼,然后才知道自己还活着……我就说很可笑,竟然荒谬到这等地步: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然后我就编了个谎言安慰他们:人其实是不会死的,人存在于两个人间,人在这两个人间中来回居住,死其实就是搭上了去另一个人间的地铁,过些年又乘回来……于是他们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当时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死的概念,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直到后来我经常流鼻血,不停地流,完了我觉得自己很轻,我开始怕自己会死,怕看不见爸爸妈妈了。于是我紧紧拽着妈妈的手问我会不会死掉,妈妈说傻孩子怎么会呢?可我心里还是没底。而血依然在流。我不愿意去医院,和妈妈说是因为忙于期末考试没时间,或者就是我要和自己作对罢,任鲜血流出我的体外,不加制止,尽管我感觉越来越轻了,但血还是自己止住了。后来去医院治疗——只是一个小病。终于我知道什么是死亡的恐惧了,不知道我编的那个谎言是否使他们安心。我开始恐惧死亡。
恐惧死亡的人是很爱护自己的,我就是。但我只爱护自己的身体,不包括思想。有人喜欢清醒,他们就选择自虐,选择用很锋利的刀片划开自己的皮肤,感受极细微但清晰的疼痛,就像前面写的恐惧死亡的人证明自己的存在一样。我也喜欢清醒,我不喜欢糊涂地活着,我也选择疼痛,但我选择用回忆,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切割大脑,虽然很疼,但不会留下疤痕……
一直都喜欢安静。喧闹让我无所适从,灯红酒绿会让我迷失自我,所以我一直都拒绝。朋友说我不懂生活,不懂情调。也许就是吧,我就愿意安静,就愿意单一。安静可以让我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而不至于糊涂生事。安静是一个人的事,所以安静造就了寂寞。我不觉得寂寞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只不过偶尔让我心疼几下。不知道谁曾经说过:“这寂寞又一天一天的长大起来,如毒蛇,缠住了我的灵魂了。”我说寂寞是藤蔓,在爬满所有角落之后就开始枯萎,然后再重生,就如生物的种内斗争。因为我的生活里总会出现不寂寞的日子,譬如突然再一次地被父母之爱感动,然后再是寂寞。
人们似乎不愿意承认寂寞,都认为寂寞很可耻。他们也似乎不喜欢我承认自己是寂寞的——由于我的脸——天真的脸。他们认为这样天真的脸蛋是不该承受寂寞的,而是可爱、美好。所以无论我怎么向人们解释其实我不可爱,人们都说我在说笑,我说我不喜欢可爱人们都说可爱有什么不好……于是我开始“承认”我很可爱,并且做出很可爱的样子。人们才用很满足的眼神看我。从此我开始隐藏自己……
一次上课我感觉很不舒服,呼吸困难,胸很闷。我对很多人说我很难过,呼吸很难。但是每个人都是以很麻木的眼光看着我,然后拉起我的手要我去医院看看,仿佛我是他家里生病的小猫咪。于是我再也不愿对别人说什么,除了这洁白的纸和黑色的键盘,还有寂静的苍穹;于是我不再喜欢别人把我看得很清楚——看清楚之后就无所谓有无所谓无了,也许到底还是因为我在乎我自己的感受。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了解自己呢?了解了又怎样?也许会多一个人对我心生厌恶。其实每个人都是在为了自己而活着,都沉默着自己的沉默,恪守着自己的恪守,人们都在小心翼翼,又何必要去招惹那么多的牵连呢?我宁愿与自己的灵魂交往。
我总是会无端生出恐惧。我发现自己总是在回忆着同一个回忆,而自己高中的生活几乎没有回忆——会不会以后我所有的幻想只能依靠那一段回忆维持,而其他的履历,都会被我遗忘。这着实是一个可怕的念头。若是一生只换取到十多年的记忆,则更增加我死亡的恐惧。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现在的我如此固执,如此固执地寂寞呢?而我偏偏又已经习惯这种生活。矛盾,巨大的痛苦。
也许常常在矛盾与寂寞之中挣扎是很好的罢,至少可以活得不那么轻狂,那么潦草。
后记:
这些零碎的文字,我断续的念头。可能就是为了不让头儿把我群里踢掉而冒出来的,这次征文还是要参加的,不然你们要笑话我啦。也只有这样了,不好意思。但确实是我真实的感觉,因为每个寂静的夜晚都有个十七岁的孩子在喃喃自语:“这寂寞呵,又爬满了我所有的角落。”然后就是爸爸妈妈很慈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