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奇点小说>智慧作文(二) > 一切都是虚空都是捕风(第1页)

一切都是虚空都是捕风(第1页)

一切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你看不见我的笑,因为它埋在了风里

我忘了是否是我的父亲执意叫我涯俟。

从我记事起,他就一直这么苍老下去。于是他不再是那个每天天未明便出海打渔的男人了。他会坐在被踏得光滑的门槛上看太阳从巨大的扶桑后面升起。散发出闪耀如金的光芒。然后他抱起年幼的我,掩上门。他把我置于粗糙的榆木椅子上,用衣角轻轻拭去我嘴角的唾沫。

我的父亲随后说,邑,天明了。

那张用以谋生的渔网被他晾在屋外。海风扑面而来。从紧闭着木门缝隙里四散逃逸,呜呜作响。

我的童年的甜蜜而美好的回忆是关于那个喜欢穿堇色绸衣的母亲。她有着渔村里任何一个村妇所没有的矜持和眼神。清澈。哀伤。有时候我觉得我母亲的眼里似乎有一股蓄势待发的泉眼,随时都有汹涌而出的可能。这样的眼神,就连我后来遇到的女子一览也不曾有过。又或者是她不曾在我的面前流露过这样的哀伤。

我隐隐的感觉到我的母亲似乎有些漠视我的存在。只是在她记起有涯俟这么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冲着我招手,低头看我,眼神清澈哀伤。

她对我说,涯俟。去村外等等你的父亲,他该回来了。

可是我依旧执着地喜欢着我的母亲,喜欢她的眼神,也不管她是否会在意我,或者还要遭受到她的冷漠。当我长成一个少年的时候,我的父亲开始流露出他对我的排斥。他总是呵我尾随在他的身后。出海打渔。进城置办生活必需。形影不离的样子。他变得不和我多说一句话,只是一再地向我发出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的命令。走。拿着。停下。放那儿。给我。上船。进去。回家。有几次我随父亲出门的时候回望我的母亲,我看见她在倚门而泣,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出口,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挥之不去。后来,这个奇特的姿势变成了我的母亲和我一种不言而喻的告别。我远远地望着她,转过身去追我的父亲。

这一年的时候,我尾随我的父亲一路小跑,跟着他的步伐,穿过我整个秋冬春夏。穿过我朗朗的少年。于是我跌倒的时候习惯自己爬起来,习惯了双手抱着重得有些难以负荷的粗粮跟在父亲的身后,习惯了不去在乎阳光有多么强烈山路有多么难走。

我的记忆里总是会出现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女子,她或者站在一障山上对我微笑,或者是在我奔跑的时候留给我陌名的背影。我无法预料这样的一个女子,因为她比我的母亲更为模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都出现在我的记忆里。和我有什么关联,这些我都无从得知,甚至有时候我会惶恐地以为自己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骗局。而为何是我,兴许都是如我的母亲所说的那样,一切,自有天命的安排。

我不再心存感激地怀念起童年的美好,我总是想是不是我一生的快乐都在童年里消磨掉,所以才换来现在的这种陌名的难受。

渔村里有十几户人家。这里最为辉煌的事情已随着我童年的结束草草收场。年轻的渔夫一个接着一个地葬在滔滔的巨浪之中。后来,仅剩下的几个年轻渔夫都窝在破败的屋子里。渔网像蛛网一样被风吹散各地。他们变得像任何一个深闺待嫁的姑娘。再后来,年轻的渔夫们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得让人匪夷所思。连足迹也没有留下来。

只是那些悲痛欲绝的老人们有时候会指着西北的方向。并且老泪纵横。据说,他们都越过这些绵亘的山河,到咸阳去了。

我的母亲着一身堇色倚门发出短促的嘲笑。她的声音如同婉转的夜莺般唱出弥漫死亡的乐声,她说,他们都死了,是不是。她漠不关心地瞥了一眼老人们漏洞百出的固作镇定,她拉起我的手,说回家了。

在我们和老人们的背后,黑色的云朵有如塌陷般聚集在西北连绵的山上。我在想,要是那一天黑色的云朵翻滚而来,最后变成一群遮天蔽日的乌鸦掠过我们的头顶,那些老人会不会吓得魂飞魄散呢。我把这个想法告诉我的母亲的时候,她神情诡异地看着我,不动声色。她顾自地说了一句,一切,不过都是如此罢了。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她牵着我的手回家。好像她并没有听见我的问话而我也始终漠不作声下去。老人们撒不圆的谎,和我母亲的不动声色,都成为我无法得知的洞穴,渐渐地被夜以继日无望的风沙埋没了。那些年轻的渔夫们死了,为何我的母亲会如此肯定地作出猜测。最终都不得而知。

我转过身去看那些老人,他们站在黑色的云朵下面,神色张皇。我突然看见那个女子又出现,她站在老人们的中间,手上掌着一盏昏黄色的灯,她慢慢地朝东海的方向走去,而老人们似乎都没有看见她一样,各自张皇,各自不知所措着。

渔村自此破败了。那些跋山涉水的商贩不再光临这个破败的渔村。也不再有骑高头大马的侠客从此经过了。

后来渔村里的姑娘一个接一个地被嫁到山河之外的地方了。永远远离了弥散在这里挥之不去的鱼腥味。那些迎亲的人或者平庸,或者貌丑,或者新寡。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已经破落的渔村,像在集市里挑拣蔬菜一样把深闺的姑娘们一个一个地挑走。然后付给老人们一笔嫁妆,带走他的新娘。老人们喜笑颜开了,自从年轻的渔夫们一个接一个的不见,他们终于只能把自己的女儿或者媳妇像鱼一样卖掉。

那个时候我的父亲正让我跟着他到不远的山上去。我看见一个做边脸上长了一个瘤的男子面带贪欲地向渔村欢畅地跑去。

于是我问我的父亲,爹爹,他来得太晚了是吗。所有的姑娘都已经被卖了。

我的父亲并不搭理我的话,他继续赶路,我跟在他的后面踉跄地跑。

我又问他,如果我是女孩,你会不会也把我卖了。像卖鱼一样把我卖掉。我看见我的父亲愤怒的转过身,面孔因为他的愤怒而扭曲着,他严厉地呵斥我道,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大浪的涛声一样汹涌。

即使在多年以后,我仍然无法了解我的父亲和母亲。他们为何待我那么冷漠。这件事情一直到我父亲和母亲临死的时候也没有被允许得知答案。而我的想象中,我的母亲是因何原因离家去国来到这个东海的渔村。又为何他们会在一起生活却又形同陌路。我一直以为我的母亲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她的神情,她的矜持,总是在小时侯一遍一遍地被我颠覆着自己的妄想,我总是觉得,她必定有带有传奇的精彩,同那些赶路的侠客一样,带着神秘,带着隐忍。但这些我最终都无法得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