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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开心果（第1页）

除夕·开心果

“我把这些开心果带过去吧？”

“好啊，记得带把伞，外面下雨了。”

廊柱头上挂着的火红的灯笼，身上着的艳黄的旗袍，怪乐呵的……

其实天没有下雨，只是湿湿的，给人一种惆怅的感觉。望望天，疙瘩疙瘩，不舒服。可能是自己答应过自己，要微笑，现在却无奈了。我朝东边走，也就是太阳初升的地儿走，去医院，看我外公。

外公住在厂里面的医院，已记不起来住了多久。请的保姆过年回家了，我得陪着外公整个白天。外公喜欢吃开心果，妈妈特意到超市里买给他来吃的，呵。我宁愿说他现在是个小孩子，可爱得很，什么都可以不用想。其实，什么也想不了。

走进医院，空****的，病人们应该都被接回去了。四楼，打开门，绽开笑容，“外公！”。看着外公红润的脸蛋，很欣慰，说了嘛，就和看到小孩子一样。静下来，却又希望不是红肿。我放下书包，把袋子打开，一粒一粒开心果，好好孝敬我外公。

屋子里不冷，很朴素的布置，医院就是这样。感觉墙上那些瓷砖很冷很冷，不过屋子里比较暖和，却没有空调。其实我知道外公只要看着我就会很高兴，老人就是小孩，没错。所以我想来这儿照顾他，不只是寻找安静以便做作业。看着他那双晶亮而昏黄的眼睛，就不肯摆脱。是依依不舍？那么我怎么告诉自己将要舍去什么？抱爷爷上床的时候，感觉可以触到他的骨头，以至于不敢去碰，但必得小心翼翼。盖上被子，好好地闭目养神。我回到座位上，一直看着他，发呆也好。

今天是除夕。

晚上，妈妈爸爸来了，是陪外公过夜的。外婆来送饭，只得同她一起回去。顺便抓了一把开心果，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出了小门，隐约可以听见楼房那边有钢琴飘过的声音。和那些古典乐曲一样，富丽堂皇，很欢快，估计是G大调的韵味。真可以想象那户人家，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坐在黑漆的钢琴前，亦是一幅奢侈的油画。可以找寻记忆的那条路，慢慢散开，越来越广，甚至走回到一片平原——找不到方向——那些小孩的欢笑，于我，逝去了，在也找不回来。

也说，看着小道上，前面这些无畏的孩子们，灵巧的动作点着些烟花。只得停下来，相比之下我倒也秀气多了——我无责任也无权力去责备他们衣服上被烫出了多少个洞。其实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提起Fireworks这个词，那些洒满在天空中的浪漫就会呈现，对，呈现。不过此时，眼睛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似的，可能是烟雾太大了吧。

回到家，和外婆一起看着电视。对于我们家，这联欢晚会应该是逢年必看的，妈妈爸爸也应该在看罢。可是此时，却不知道我哥在干什么，不知道我舅在聊什么。缺了这一块，总感觉心里丢了些实在。外婆说：“这家庭要有这欢笑才叫个家”。呵，荧屏里那小夫妻怪幸福的，感叹一下吧。

我知道过不了0:30是甭想睡安稳的，当然我也知道之后也难得睡安稳。站在阳台上，这样就可以感受到六年前的除夕夜，即使现在眼前是一片黑寂。我想如果那时候我可以写点什么文字，真的可以好好典藏起来。爆竹、狮舞、那些遥不可及的甚至有些可怕的笑脸，让他们消失在今晚的钟声中吧。选好了0:00点给朋友们发短信，群发，也正告诉他们小子我还没死在被窝里。有些东西想念，想念归想念，此时却触不到，只淡淡希望能Enjoyitself就好。

是不是已睡了呢？

病**还未洗去的暗红的血，头顶上发黄的老挂钟，挺乐呵的……

喀，我拨开果壳，往口里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