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四十一年走到2046
王家卫把他的“呕血”之作《2046》推出市场的时间是今年的11月--我高三生活的第五个月。五一广场的大屏幕在将近19点的夜空下播放着电影预告短片。大牌影星们或暗淡或浓重的脸色和背影反复闪烁。我坐在人潮高峰期以后的公共汽车上,耳朵里在听水木年华的新专辑。
很难想象一个导演可以花很多年的时间对一部影片倾注如此多的热情:构思、拍摄、质疑、放弃,然后再继续。当然还有很多影后影帝,看着写满自己丰富表情的胶片被一次次作废,却如此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我还没有看过影片,也不像去臆断什么,只是煞那间我产生了一个很好笑的联想:要是我学习有这么好的心态和韧劲,高三剩下的这些日子就不会显得漫长。
其实我很没有资格这么说,高三的这五个月比我想象中的好过许多。直到欧阳老师有一天实在忍不住,很沉重的忧虑起了显得过于快乐的我们。那堂语文课上他瞪着眼睛,问我们痛苦么。我当时在下面窃笑,我想这不就跟你问别人:嘿你富裕吗,别人都会说“我贫困”一样。果不其然,一片说痛苦的。只见欧阳老师很神秘的笑,然后熟练的打开蓝天,翻出了一篇贫寒学子刻苦求学最终高考成功的故事。
文章很长,教室里很安静。
看完了。教室还是很安静,但我发觉右边不远处有几个女生开始擦眼睛。欧阳老师声音顿时变成了重低音加环绕立体声:怎么样?你们还觉得苦吗?你们不知道自己有好幸福类!
教室一片不置可否的气氛,也没有人回答。欧阳老师顿了顿,说:你们班还满无情的,隔壁班的女生还没看完就哭做一团了。
我的确满无情的。我都没有专注的听那篇文章。直到现在我在网上看完了文字。上课前就听说隔壁班众女生泪洒语文课,让我徒然觉得反感。我生平最讨厌一群人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场景开始做一些预先被规划好结局的事情。我觉得为这样的事迹流眼泪用的都是同情,而且不是震撼。所以眼泪流一些也就流了,几天以后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什么启迪都没受到。
突然就发现欧阳老师带我们语文已经半年了。和厉老师分开也半年了。
我都不记得以前是怎么对待厉老师的课的。现在的语文课,我的话比较多但是多数没有实际意义。比如涉及女权的问题我会和欧阳老师吵一吵,也爱拿欧阳老师和他女儿来开涮。有一次为了司马迁的一句话和欧阳老师的争辩让我印象深刻,争辩的主题是一个伟大的人和他不太伟大的家庭观。后来我上欧阳老师的课多说几句话他都说我“报复”他,我想被人认为是“报复”主要是因为我个性不行。我知道欧阳老师是怎么认识我的——那次和曾老师吵架。那场架大概轰动了整个附高二的办公室。我嗓门又大长得又这么特殊。不记住才怪。呵呵。
很多年以后我会怎么样的回忆起我的这次“成名作”呢,嘴巴都笑歪还是尴尬。我这个人很记仇但是又光说不做,就比如高三以后我老是给自己定计划,可是一次都没完成过。所以应该不会成为祸害吧。
有一天半夜我打开电脑,把自己所有的文章都看了一遍。突然间觉得自己以前其实挺聪明的,那些文章写得还可以啊,换到现在打死我都写不出了,可是刚写它们的时候却怎么都不满意。伤心啊,我的“奇思妙想”都不见了。就像我的数学成绩,就灵光闪现过那么一次,却偏偏被张老师记住了。现在她总以为我基础好,我有“百口莫辩”的感觉。不能说我很不努力吧,我觉得自己付出和收获还是成正比的,有天晚上我做梦梦到马克思了,我问他马克思主义是不是只要与时俱进就永远不会变成旧事物……
2046,未来啊未来。
高考这一关我觉得很难过,可是又一直彷徨的往前走。家里有两位指望着我就仿佛是在等待戈多的家长,他们的女儿不优秀也不可爱,可是他们就是那样可怜巴巴的期待着。也许他们可以预先知道结果,也会开心的在大树下坐着,看着太阳东升西落,继续等啊等吧。
某一天中午,我开心的捧起热腾腾的饭碗。和蕊蕊、聪聪聊到了《2046》。蕊蕊说,一天夜里突然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因为突然想到,2046年的时候我们已经是六十岁老太太了,那时侯爸爸妈妈在哪里呢?聪聪笑着说我晓得其实你就是不想到时候白白给别人压岁钱。
我也笑了。嘴里含了一口饭。突然一下就眼泪下来了。
到2046,我还有近41年。
蓝天改版好快啊,很久没上过不懂行情了。用这个号子试试能不能发,以上好象是我11月底写在草稿本上的“日记”吧。大过年的让大家看垃圾,多多包涵。祝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