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四哥面无表情,随即快速转身从偏门离开。
我握着时修的手,哭得眼睛都要瞎了。他怎么有那么多血可以流,像一条暗红色的河。这个傻瓜,始终是懂得我的心思,知我一心一意都是为了安树。可是,时修,你没必要为了我和他付出这么多。我哽咽,唯有不停唤他的名字。时修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而我躲在走廊的拐角处,不敢去看他。我甚至用耳麦把耳朵也塞上了。因为,我害怕。假如,当时不是时修冲向那把刀,那么我的结局又会怎样呢,也许四哥只是吓吓我.也许我的未来真如扑火的飞蛾。
那我是该为肘修悲伤,还是为自己侥幸呢?原来我骨子里真是这样自私的人。我想起那年洵美的离世,想起我又哭又笑的矛盾心情。往事如大片大片灰白的云,推搡得我快要透不过气来。
那天下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只有洵美和我知道。虽然我烧得迷迷糊糊,但我也分辨得出那一刻背我的是洵美。她的背不同于安树,瘦削、坚硬.硌得我生疼。我听见她对安树说:“安树,你的脚划破了,让我换换你吧。”然后,她把我背了起来。
可是我没来由地讨厌她这样做,讨厌她那么吝啬地把安树给我的温暖收起来了。我故意对洵美喊出了她小爱人的名字。
“安树,你知道吗?我爱你呢!”我听见洵美的呼吸一点点重起来。
他们说洵美在背我下山的途中突发心肌梗塞。
可是,这么自私的我.这么多年却为了安树连灵魂都要出卖掉。爱像一个蛊,令人欲罢不能。
只是,安树,你知道我的爱吗?我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是昨天夜里安树在宁夏片场发给我的彩信,照片上他亲密地搂着一个漂亮妖娆的女子,果然是绯闻中的女主角。安树说:“且好,我终于可以放下旧事了。”
放下旧事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迎接新爱吧?洵美.他忘了你,却依然不会记得我。
一双粉红色的浅口鞋出现在我面前.我抬眼,看见女生红肿的眼睛和愤怒的脸。我记得她啊,时修的女朋友,虽然早就见过照片,却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本人。
我强打精神地和她招呼,她却一言不发地打了我一个耳光。那么响亮,路人纷纷侧目。我的脸估计已经肿了.热辣辣地疼。我低下头.我哪里还有资格反抗呢!是我害得时修半死不活,是我亏欠他们的。
“陈且好,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她咆哮着质问我。
我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如果你真喜欢我哥.你就好好地和他在一起:如果你不喜欢他,你干吗阴魂不散地总纠缠着他?”
我呆住了,原来时修用一个小小的谎言竟然骗了我四年,这个女生不过是他的表妹而已,女朋友之说纯属子虚乌有。
其实假如我有心.早该发现破绽的。可是我的心,竟然丝毫没在时修身上,还亏我口口声声说我们是资深死党。
“他说他只有撒这个谎,才能让你无负担地与他继续相处;他只有撒这个谎,才能让安树不存芥蒂地接受你。”时修的表妹气冲冲地说。
时修,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哪有人故意搭一座桥,把自己喜欢的人送到别人的怀抱里的。
我擦擦眼泪.向着电梯走去。
“喂,你不去看看时修吗?医生说他……”那女生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喊着,听得出她的绝望与悲伤。
我几乎是小跑起来,迅速地关上了电梯的门。时修,请原谅我,我不想听见关于你的消息,我不想看见你满身管子躺在病**。这样,我就可以用另一个谎言欺骗自己一生一世,我会认为你始终好好地活着,前程似锦。
夜行列车穿过寂寞的原野,仿佛可以闻见秋天的凉薄气息。
我安静地躺在铺位上,耳麦里传来男人的歌声你的黑夜是我的白天,当我思念时你正入眠。有些爱情难免有时差,不管怎样爱都注定了只能擦身而过。
时修,我用尽青春最好的一段光芒,报答了雨中少年那一件雨衣的恩泽。可是,你给我的厚重温暖,我该如何偿还?
“且好,你不用多虑.我不想让我的爱成为你的负担。”
时修.你必定会这样臭屁的回答我吧?你那个表情还真是欠扁呢!我想象着你的脸,轻轻笑出声来。
时修,夜已经深了,浩**天地,只有火车轰轰的低鸣声。我要睡了,晚安。
今生的缘分
我一直都深信,人生是由无数的偶然组成的,这些偶然相碰撞,进射出灿烂的瞬间。而冥冥中自有天意,那不可知、不可求的偶然一旦降临,我们便在一瞬间不期而遇了。
我们的相识与相知,现在回味起来,可谓是缘分恰好。本来,我们是两条互不相关的平行线,然而,由于上苍的安排,便在那一刹那,由两个陌生之人变为知交。于是,那刹那间的碰撞便成了永恒。
这是一个周末的晚上,紧紧张张地度过了一个星期之后,为使自己放松一下,我和朋友们一同去跳舞。当时我绝对是一时的心血**,我不可能想到今生不变的缘分即将从此展开。回想当晚的情景,恍如梦境一般,模模糊糊,有些虚无缥缈,似乎不太真实。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一家名叫“士林”的很有情调的舞厅。但说不清为什么,本来是很愉快很开朗的心情,一进了舞厅,就溜得无影无踪了。也许是因为舞厅的人太多了。嘈杂的人群将平时很有些浪漫气息的舞厅变成了拥挤的菜市常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了。于是,我站在角落里以躲避不断向我涌来的人群。然而,嘈杂的人声,拥挤的脚步,几乎使我无处藏身。
“赶紧躲开这里,最好能瞅准一个机会偷偷溜走。”
我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可是,我左看右看,哪儿都是人,根本没法儿挤出去,无奈的我只好暂时放弃了尝试。找了一个角落,将脸藏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稍稍平静了一下烦躁的心情。
这时,你向我走来了,伸出手邀我与你共舞。我打量着你,在我的眼里,你除了眼里还算有些智慧,毫无突出之处。但出于一种我也说不清楚的原因,我竟然欣然同意,跟着你走进人群之中。面对面地望着你,有些暗暗吃惊:你长得太像一个人了。似曾相识之感袭来,可到底像谁呢?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至今,我仍有这利感叹:“他到底像谁呢?”搜肠刮肚,仍是毫无头绪。
我想,也许就是在我们彼此对望的这一时刻,油然生出了情慷。
接下来的几个舞曲,我们都是在一起跳的。说实话,你的舞跳得并不怎么好,可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却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感。虽然,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可我不再觉得烦闷了。我们时而跟着舞曲旋转,时而停下来聊一聊天。幸运的是,我们谈得很投机。于是,我们之间隐约浮现的好感也随之加深了。说实话,那天舞会的灯光实在不尽如人意,舞会里的人多得连空气都变得浑浊起来。但是,我竟然感觉不到这些,似乎我的感官也被麻痹了。我们坐在舞厅昏暗的一角,旁若无人地交谈,早已忘了其他人的存在,好像我们正处在深山幽谷中一样,世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很自然地,舞会结束后,你提出要和我一起回学校。路并不长,我们决定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