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点小说

奇点小说>甲午战争(上) > 济远和广乙的抵抗(第1页)

济远和广乙的抵抗(第1页)

济远和广乙的抵抗

丰岛海战后,济远和广乙两舰官员互相攻讦,一时闹得不可开交。《济远舰航海日志》写道:“[七时]四十三分半,倭督船(吉野)放一空炮,广乙即自行驶去。”后济远帮带大副何广成撰写《冤海述闻》注1,也说开战时“广乙早已遁逃矣”。注2而事后广乙管带林国祥接受西报记者采访时,回答却全然不同:“其时济远在前,竟过倭船之侧,倭船并未扯旗请战。及广乙行至日船对面,该船倏开一炮,以击广乙。济远钢皮轮在前,见之并不回轮助战,即加煤烧足气炉,逃遁回华。”注3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攻击我没打,我指责你未战,都是为了抹煞别人的功劳,夸大自己的战绩,以邀功讨赏。这当然不足为训。不过,丰岛海上的战火是由于日本海军的突然袭击而燃起的,济远和广乙在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能以弱对强,奋力抵抗,却是客观的事实。

当上午七点四十五分,中日双方五艘军舰位于长安堆以西海面时,日舰吉野突然发炮,向济远轰击。济远冒着敌舰的炮火,由西转舵向南,于七点五十二分发炮回击吉野。七点五十五分,秋津洲开始向济远发炮。七点五十六分,浪速也向济远炮击。日方拥有二十二门速射炮,而济远和广乙则只有旧后膛炮,并无速射炮。敌舰的炮火太猛,“聚攻济远,密如雨点”注4,济远仍然苦战不已。八点十分,济远发出一炮,击中吉野舰首附近,跳弹击断敌舰前樯桁索。八点二十分,济远发出的十五公分炮弹,击中吉野右舷之侧,击毁舢板数只,贯穿钢甲坏其发电机,坠入机器间之防御钢板上,然后又转入机器间。由于炮弹的质量差,里面未装炸药,故击中而不爆炸,致使吉野侥幸免于沉没。注5在敌我强弱力量极为悬殊的情况下,济远将土依然临危不惧,拚死搏战,给敌舰以相当的打击。其中,表现最为突出的是帮带大副都司沈寿昌、枪炮二副柯建章、天津水师学堂见习学生黄承勋等人。

沈寿昌(一八六五——一八九四年),字清和,上海洋泾人。曾考入上海出洋总局肄业,以成绩优异,被选派出洋,进挪威大学专攻物理、化学。一八八一年,清政府初创海军,急需海军人才,下令召回出洋学生。沈寿昌奉调回国后,即上威远舰见习,不久升为该舰二副.后又积功升署北洋海军中军左营都司,充济远帮带大副。沈寿昌在海军任职凡十三年,恒“以国事为重”注6,很少顾及家事,颇为时人所传诵。

柯建章(?——一八九四年),福州人,船生出身。以刻苦学习,技艺日进,由船生拔为战官。积功升署北洋海军中军左营守备,充济远枪炮二副。

黄承勋(一八七四——一八九四年),字栋臣,湖北京山县人。一八八六年,考入天津水师学堂驾驶班,为该班第三届学生。一八九O年毕业后,被派上济远舰实习.黄承勋奉命赴援牙山,慷慨就道,抱必死的决心。行前,其至友医官关某在刘公岛为他饯行,酒酣时他嘱医官说:“此行必死!他日骸骨得归,惟君是赖。莫逆之交,爰以敦托。”注7在这场炮火的激烈交锋中,沈寿昌一直在舰前屹立司舵,指挥炮手还击。由于沈寿昌沉着应战,指挥果决,士气大为振奋,多次发炮命中日本旗舰吉野,并击中了浪速舰的左舷船尾。注8结果“浪速舰尾被击落,海图室被破坏”。注9正在激战之际,不料日舰飞来一颗炮弹,命中济远望台,爆炸后一块弹片击中沈寿昌的头部。沈寿昌当即仆地不起。二副柯建章见帮带大副牺牲,义愤填膺,继续督炮击敌。但敌弹继至,柯建章洞胸阵亡。见习学生黄承勋见大副,二副均亡,自抱奋勇登台指挥,“召集炮手装弹窥准”。“正指画间,敌弹飞至中臂,臂断遂仆。”有两名水手立即把他抬进舱内急救,他摇头说:“尔等自有事,勿我顾也!”注10遂闭目而死。军功王锡山,管旗头目刘鹍亦均中弹阵亡。真是首仆后继,视死如归,表现了中华民族气壮山河的爱国主义精神。丰岛海战之后,以“济远能战,日人犹图绘于报纸以为警备”。注11当敌人三舰聚攻济远之际,广乙后至,立即投入战斗。广乙伺机向敌舰冲去,准备施放鱼雪。吉野为避开广乙冲撞和施放鱼雷,便向左转舵,在海面上划出一个大的圆弧。广乙则改变航针,向秋津洲和浪速之间疾驶。七点五十八分,广乙从斜侧驶至距秋津洲六百公尺处,向其舰尾逼近,准备施放水雷。这时,秋津洲猛烈回击,一弹击中广乙桅楼,致使一炮手坠落牺牲,又一弹“击毁水雷炮洞,幸来触炸”,广乙始得保全。激战中,秋津洲忽发一榴霰弹“炸于广乙舱面,以致死伤二十人”。注12舵手亦中弹牺牲。广乙伤亡虽重,仍与敌舰继续拚战。

此时,海面上硝烟笼罩,敌舰无法用信号旗联络,秋津洲便鸣汽笛报知自己的位置,浪速鸣汽笛应之。于是,两舰开始合击广乙。须臾之间,硝烟渐散,浪速忽然发现广乙在距舰尾三,四百公尺处,便一面向右转舵以避开广乙的冲撞,一面用左舷炮和尾炮加以猛击。在敌舰的连续进攻下,广乙受伤甚重,船舵“均已毁坏,不堪行驶”。注13广乙舰上官兵牺牲已有三十多人,受伤者四十多人,难以支撑,便向右转舵走避。浪速于欢呼声中尾追,被广乙回击一炮,弹穿浪速左舷之侧,由内部穿透后部钢甲板,断其备用锚,并将锚机击碎。日本第一游击队司令官坪井航三以广乙舰体己毁,决定不予追击,命三舰各取适宜位置合击济远。广乙这才脱险,驶撞朝鲜西海岸十八家岛(或简称“十八岛”)搁浅,“凿锅炉,渡残卒登岸,遗火火药仓自焚”。广乙管带林国祥登岸后,率残部直奔牙山清营。及至牙山,听说叶志超已率军退平壤,便于二十六日下午一时上英国军舰亚细亚号返国。此时部下只有十七人了。在仁川“复截于倭舰,听命立永不与闻兵事服状,国祥以下连署与倭,乃得纵归”。注14“服状”乃由日人起草,林国祥等十八人连署。其内容如下:“舰长林国祥以下广乙号船员十八名,蒙英国军舰搭救。值此日清战争期间,今后决不再参与战事,兹作出誓言,保证履行誓言之义务”。注15八点三十分,广乙已东驶远离济远。济远已牺牲三十人,受伤二十七人注16,势难抵御,便趁机以全速向西驶避。日本三舰会合,拟共追济远。忽见西方海上出现两缕汽烟,但一时辨认不出为何国舰船。坪井航三下令各舰采取“自由运动”。于是,秋津洲转舵追击广乙,吉野、浪速则尾击济远。八点五十三分,浪逋超越吉野,猛追济远。济远乃悬白旗,然犹疾驶不已。浪速迫至相距三千公尺时,又以舰首回旋炮猛击。济远又在白旗之下加悬日本海军旗。浪速挂出信号:“立即停轮,否则炮击!”是时,两舰相距二千七百公尺,浪速遂向旗舰吉野报告:“敌舰降服,已发出命令停轮之信号,准备与彼接近。”九点钟,高升从浪速右舷通过,向东驶去。九点十五分,浪速一面命令高升停驶,一面追击乘机以全速驶逃之济远。九点三十分,吉野忽令秋津洲、浪遣归队。秋津洲先是追击广乙,见广乙已经搁浅,及接到吉野信号,立即回航。此时,中国运输船操江与高升号相距约三英里,见高升被日舰所截,遂转舵回驶。九点四十七分,坪井航三命令浪速监视高升,秋津洲追击操江,由旗舰吉野追击济远。

十二时三十八分,吉野逼近距济远两千公尺处,以右舷炮猛击,共发六弹。济远航速才十五节,而吉野航速则近二十三节,势将迫及。在此紧要关头,水手王国成挺身面出,反击敌寇。

王国成(一八六七——一九OO年),山东文登人,出生于一个农民家庭,家境贫苦。成年后,投北洋海军为练勇,学习期满后被派上济远当水手。注17他激于爱国热情,奔向舰尾炮位,另一水手李仕茂从旁协助,用十五公分口径尾炮对准吉野连发四炮,第一炮中其舵楼;第二炮中其船头;第三炮走线,未中;第四炮中其船身要害处。十二点四十三分,吉野受伤,舰头立时低俯,不敢停留,转头向来路驶逃。

吉野东逃后,济远遂定向威海卫,于二十六日早晨六时半抵港下锚。

当济远、广乙正同日本三舰激战之际,高升和操江先后驶近作战海域。上午九点一刻,高升突被日舰拦住,强迫停驶。操江管带参将王永发见状,知情况有异,立即转舵西驶。

操江是北洋舰队的运输舰,装载武器饷银由塘沽出发,经烟台、威海卫开往牙山。二十四日晨三时,操江由烟台驶往威海。是日下午二时,操江离开威海港。起航前,丁汝昌曾将文书等件交王永发带至牙山。将驶近丰岛时,正好与由塘沽起航的高升号不期而逢,于是二船遂同行。

王永发,浙江镇海人,生于一八四三年。船生出身。青年时在英国军舰上当水手,继升为水手头。后来转入清朝水师,在兵船上任职。积功擢参将,委带操江运船。操江本是一艘木质旧式炮船,上海江南制造总局所造,舰龄已逾二十年,实际航速只有八节,虽装备五门旧炮,但火力甚弱,难以任战,所以改为运输舰使用。舰上执事的官兵,管带王永发以下共有八十二人。注1此外,天津电报局的丹麦藉洋匠弥伦斯也在船,系奉派去汉城接管该地的中国电报局的。操江运船起航东驶时,时局已相当紧张,而清朝当局仍让其只轮出洋,且无军舰保护,实乃一种冒险。

操江西驶约一小时,忽见济远舰由一海岛后傍岸驶出,向西北而行。十一点三十分,济远驶近操江,并超出操江船头驶过,此时两舰相距仅八百公尺。“济远兵船原可帮助操江,乃并不相助,亦未悬旗通知。”注2半小时后,日舰吉野尾随济远舰航向而来,以全速疾驰,与操江距二千五百公尺处或相并位置。此时,操江急将龙旗降下,以表示无战意。坪井航三的主要目的是对付济远,认为击毁或俘获济远后再来处置操江,为时尚不为晚,因此暂不理会操江,继续尾击济远。

在吉野追击济远的同时,秋津洲也在后循其航迹前驶。下午一点五十分,秋津洲逼近操江,挂出“停驶”信号,并放空炮一响。操江不应,继续西驶。秋津洲追至距操江四千公尺时,发出十二公分口径炮弹一发以示警告。王永发见情况紧急,慌乱间六神无主,准备自尽,被弥伦斯劝住。王永发便在樯头悬挂白旗,又在大樯上加挂日本国旗,表示投降。又采纳了弥伦斯的建议,将所带重要文书及密电本当即投炉中焚毁,以免泄露军情。还准备将船上所装二十万两饷银投到海中,以免为敌所得,但仓促间未及施行。

约在下午两点十分,秋津洲放下一只舢板,装有日本海军官兵及管轮等共二十八人,俱持枪械,登上操江。到船后,即将操江船上所有人员拘禁于后舱,由日兵持枪看守。日兵遍船搜求文书,但无所得。于是,将王永发拘上秋津洲,其他人员仍关在操江后舱。随后,秋津洲起锚南驶,操江随行。途中与旗舰吉野相遇,立即以信号报告:“敌舰降服,其舰长在我舰。”又报告说:“据操江舰长称,清舰在大同江,扬威在仁川,镇海在牙山”。于是,坪井航三下令将操江带至群山湾与本队相会合。

七月二十八日早晨六时,所有操江船上八十三人,都由日舰八重山押送到佐世保港。是日“午后二点钟上岸,上岸之时极备凌辱。”船近码头即放气钟摇铃、吹号筒,使该处居民尽来观看。其监即在码头相近地方,将所拘之人分作二排并行,使之游行各街,游毕方收入监,以示凌辱。”注3在这被拘禁的八十三人当中,除弥伦斯在八月五日被释放外,其余的八十二名清军官兵,包括管带王永发,大副孙茂盛,二副徐起凤、三副王生才、大车石德行、二车包振瑞、三车鲍忠林、管事方长春、师爷三人及士兵七十一人,皆关押到一八九五年八月始遣返回国。注4由干操江被掳,船内二十万两饷银,以及大炮二十门、步枪三千支和大量弹药,全部为敌人所得。

操江被掳和高升被截,是发生在同样情况下,而且是同一时间里的事。操江管带王永发等甘愿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忍受敌人的凌辱,而高升号上的爱国官兵却宁死不屈,几乎是手无寸铁地同敌人搏战,用鲜血谱写出一曲英雄壮歌。

高升于二十三日早晨从塘沽出口时,装有北塘防军官兵一千一百一十六人,还有行营炮十四门及枪枝、弹药等件。通永练军左营营官骆佩德、义胜前营营官吴炳文随船而行。统带官则为仁字军营务处帮办高善继。

高善继,宇次浦,江西彭泽县人。曾署弋阳县训导。中戊子科本省举人,保举五品衔知县。一八九四年春,高善继看到国家处在多事之秋,正男儿挺身卫国之时,便去天津见李鸿章,自请投笔从戎,为国效命。因话不投机,愤然辞去,转投直隶通永镇总兵吴育仁幕下,留为仁字军营务处帮办。及至李鸿章决定增援牙山,吴育仁特遣翼长记名提督江自康带队前往。高善继认为,为国报效之时已到,便慷慨陈辞,请赴前敌。吴育仁为之感动,命他与江自康带队同往。江自康乘爱仁号于二十日下午先行出口,高善继乘高升号于二十三日早晨始起碇离港。

二十五日上午八时半,高升驶近丰岛时,忽然发现济远舰全速西驶,但起初却误认为是日本军舰。因为济远“挂有日本旗,其上还有一面白旗招展”,经过高升号时“把旗降落一次,又升上去,以表示敬意”。据当时乘坐高升号的德国退役军官汉纳根说:当他先在航行中看到日本军舰时,“心中有些不安,但到现在看见这只日本船驶过我们的船时,以旗来向我们行敬礼,我们对于他们和平的意旨感到安慰”。注5高升船长高惠悌也加以证实:“我们将近丰岛的时候,掠过一艘军舰,它悬挂日本海军旗,旗上再挂一面白旗—这只船后来证明为中国战舰济远号。”注6他们都把济远当作日本军舰,而且产生了麻痹思想。船长高惠悌和大副田泼林等“坚信该船为英国船,又挂英国旗,足以保护它免受一切敌对行动”。注7因此,决定仍按原航线徐徐前进。九时,高升号从日舰浪速右舷通过。浪速舰长东乡平八郎注视高升驶过,断定船内必装有中国军队。九点一刻,浪速挂出信号:“下锚停驶!”九点半,高惠悌在日舰的武力威胁下屈服,将船停下来。浪速又挂出第二次信号:“原地不动,否则承担一切后果!”“此时,吉野、秋津洲、浪速三只日本船都向前移动,似乎要互相以信号取得联系,因为他们看见一只显系悬挂英国旗的中国运输船后,不知怎么办好”。注8高惠悌见此情形,以为日舰发现为英国船,已决定放弃敌对行动,使用信号询问:“我是否可以前进?”其实,这纯系误解。日本旗舰吉野命令秋津洲、浪速归队的原因,是要重新分配任务,令浪速专门监视高升,由吉野、秋津洲追击济远和操江。

浪速发信号请示对高升的处置办法。吉野回答:“将商船带赴总队,向司令长官报告!”于是,浪速第三次依然用“停止不动”的信号命令高升。并掉转头来,驶到距高升约四百公尺的海面上停下,将舰上所有的二十一门大炮都露出来,用右舷炮对准高升船身。

十点左右,浪速放下一只小艇,向高升开来。小艇靠高升后,有几名带有来福枪和佩刀的海军军官登船,为首的是人见善五郎海军大尉。人见善五郎等来到高惠悌的房间,要求检查商船的执照。高惠悌出示执照,并提请登船的日本军官注意高升是英国商船。人见善五郎不于理睬,向高惠悌提出:“高升要跟浪速去。同意吗?

高惠悌竟回答说:“如果命令跟着走,我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抗议下服从。”注9对日本的武力威胁完全屈服。这更加助长了日本侵略者的气焰,并为其提供了有利机会,使其阴谋得以实现。注10这样人见善五郎等便带着满意的答复离开高升而回到浪速。当人见善五郎等日本海军军官登船检查时,船上的中国官兵始终怀着高度的警惕。仁字军营务处帮办高善继感到事情危急,对大家说:“我辈同舟共命,不可为日兵辱!”这时,忽见日舰挂出第四次信号:“立刻斩断绳缆,或者起锚,随我前进!”高惠悌准备服从浪速的命令。顿时,许多将士攘臂而起,全船**。高善继冲向船长,拔刀瞋目曰:“敢有降日本者,当污我刀!”大家齐声响应,一船鼎沸。因言语不通,由汉纳根翻译,将全体官兵的决心通知船长:“宁愿死,决不服从日本人的命令!”高惠悌试图说服清军将士对敌降服,于是同高善继展开了一场辩沦:船长:“抵抗是无用的,因为一颗炮弹能在短时间内使船沉没。”

帮带;“我们宁死不当俘虏!”。

船长:“请再考虑,投降实为上策。”

帮带:“除非日本人同意退回大沽口,否则拼死一战,决不投降!”

船长:“倘使你们决计要打,外国船员必须离船。”

清军官兵见高惠悌不肯合作,便把他看管起来,并看守了船上的所有吊艇,不准任何人离船,高惠悌要求发信号请浪速再派小艇来,以便传知船上所发生的情况。人见善五郎等日本军官又靠近高升轮。汉纳根到跳板上对日军军官说:“船长已失去自由,不能服从你们的命令,船上的兵士不许他这样做。军官与士兵坚持让他们回原出发的海口去。”高惠悌说:“带信给舰长,说华人拒绝高升船当作俘虏,坚持退回大沽口。”还指出:高升是一艘英国船,并且离开中国海港时尚未宣战,“考虑到我们出发尚在和平时期,即使已宣战,这也是个公平合理的要求。”人见善五郎答以模棱之词,驾艇回舰。注11这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半钟,交涉历时三个小时。在这场交涉中,中国官兵不怕威胁,宁死不屈,挫败了日本侵略者的迫降企图。东乡平八郎决定要下毒手。于是,浪速又挂出第五次信号:“欧洲人立刻离船!”将土们看出了敌人的毒计,“慷慨忠愤,死志益坚,不许西人放舵尾之小船”。注12于是,高惠悌用信号回答:“不准我们离船,请再派一小船来。”浪速答复:“不能再派小船。”并在樯头挂出红旗。这显然是一个表示危险的警告。而高惠悌竟俯首听命,坐等高升被击。

与此同时,浪速向前开动,并绕巡高升号一周,然后停在距高升一百五十公尺处。下午一时,浪速突然发射一枚鱼雷,但没有命中。又用六门右舷炮瞄准高升,猛放排炮。浪速舰长东乡平八郎在日记中记载此事道:“清兵有意与我为敌,决定进行炮击破坏该船。经发射两次右舷炮后,该船后部即开始倾斜,旋告沉没。历时共三十分钟。”注13当高升号将沉之际,高善继等意气自若,同士兵一起誓死抵抗。在浪速炮火的猛烈轰击下,用步枪“勇敢地还击”。浪速虽不停地“向垂沉的船上开炮”,但清军官兵视死如归,仍然英勇战斗,直至船身全部沉没。日舰为了报复,对落水的中国士兵进行了野蛮的屠杀,竟“用快炮来向水里游的入射击”注14,为时达“一时之久”。注15下午一时半,高升船体全部没入海中,其位置在蔚岛以南约二海里处。当时,飞鲸由牙山返航后适经此处,目击了浪速击沉高升号的全过程。对此,飞鲸船主瓦连在航海日记中有详细的记述:“当午后一点钟时,该兵船即向商船开炮,该商船上汤气烟即滚上。此时,本船与该商船相离约五英里,当即转舵向南行,以避炮火。日本兵船向该商船放炮约十五、六响,其船即开始下沉。该商船首尾俱有天遮,甚似图南。船尾舱高,舱面即系天遮。当沉时系船头先沉,船尾向上,该船忽翻转四十五度,即全沉下,桅杆复直立出水四十英尺,时潮水甚小,至一点半钟时即全不见。”注16这次遇难的中国官兵共一千一百一十六人。高升沉没后,法舰利安门号从桅杆上救出四十二人,德舰伊力达斯号运回一百一十二人,英舰播布斯号运回八十七人。三国军舰所救起各营弁兵的情况如下:(表略)事后,清政府对三国军舰舰长及有关人员均授予相应的宝星奖章,“以酬劳勤”。注17此外,通永练军左营士兵李裕发、冯玉山二人,被日军俘虏。注18还有直隶藉士兵二人,“原乘高升号来韩者,因半途高升号击沉,凫水漂于孤岛,渴吸海水,饥食野草四十余日,遇救来汉城”。注19根据现存资料,可知高升号上的中国官兵共有二百四十五人遇救获生。其余的八百七十一名官兵全部壮烈殉国。

据高升号船籍名单,该船共有七十四名工作人员。其中,船长、大副、二副、三副、大车、二车、三车七名皆英国人;舵工三名皆菲律宾人;其余船员六十四名,多为广东、福建、浙江籍人,也有少数菲律宾人。船沉后,日舰浪速放小船救起高升号船长高惠悌、大副田泼林及舵工泽里斯塔三人。注20法舰利安门号救起舵工欧利爱脱及水手二人;德舰伊里达斯救起水手六人。乘客德人汉纳根因水性好,自己游到了岸上。这样,在高升号工作人员中,只有十二人得救,二副韦尔什、大车戈尔顿等五名英国人,以及舵工一名和船员五十六名,也都葬身海底。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