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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日本扩大侵略战争和辽东战役(第1页)

第一章日本扩大侵略战争和辽东战役

保卫辽阳东路之战

虎山之战后,宋庆、聂土成、吕本元、孙显寅等皆退至凤凰城。宋庆身为主将,主动承担了这次失败的责任。他说:“此役惟庆一身耽过,甘受国法而已!”注1初至凤凰城时,他本有死守之意,叹道:“不料事终至此,何面目复见天子乎?我年已垂八旬,余生不足惜,今也宜枕至凤凰城至死而已!”注2词气慷慨,声泪俱下,闻者无不感奋。然而,凤凰城“无要可守”,加以“溃勇纷纷四窜,势甚岌岌”,很难守住此城。适在此时,宋庆接到光绪“择要扼防”的电旨,遂决定采纳东边道宜麟在摩天岭设防的建议,实行退守的方针。注3于是,宋庆一面收集各部溃兵,一面做退守的准备。十月二十八日,宋庆留少量清兵在后,以掩护部队撤退。是日,立见尚文混成第十旅团的先头部队开始进犯凤凰城,“清兵二十余人立于焦土中死守力战”注4,直至次日完成掩护任务后始撤走。三十一日,立见尚文率旅团本部进入凤凰城。

在日军混成旅团北犯的同时,大迫尚敏也率步兵第五旅团开始西进。日军占领大东沟后,即由第五师团参谋福岛安正中佐率领第三师团派出的一支部队,与大迫尚敏的第五旅团主力分道向大孤山进犯。十一月五日,日军进入大孤山,始发现清军早己撤至岫岩。

岫岩为盛京省南方的重镇,西通海城、盖平,北连辽阳,东达凤凰城,南接大孤山,可谓四通八达的要冲。日军在辽东战场的主要战略目标,是“欲进逼辽阳、奉天”注5,并且“声言必取奉天度岁”。注6而日军要进攻辽阳、奉天,只有两条行军道路:一是由凤凰城经过雪里站(又称薛礼站)、樊家台、通远堡、草河口、分水岭、连山关、摩天岭、甜水站等地,到达辽阳,再北上至奉天;一是由安东、大东沟或大孤山经岫岩,先到达海城,再经辽阳直趋奉天。因此,山县有朋为实现此战略目标,决定派在凤凰城的步兵第五师团的一部由凤凰城北上,在大孤山的步兵第三师团的一部先攻取岫岩。十一月十四日,山县命大迫尚敏率三个步兵大队,一个骑兵中队及一个

炮兵大队(缺一个中队),由大孤山出发,从正面进攻岫岩。为了配合大迫支队作战,山县又从驻凤凰城的第五师团中抽调一个步兵大队及搜索骑兵一分队,由步兵少佐三原重雄指挥,从凤凰城出发,经黄花甸、松树沟、兴隆沟,拊岫岩之背。

十五日,大迫尚敏与福岛安正从大孤山出发,当天到达桂花岭。此处地势险要,岭道左右皆悬崖绝壁,高可二十公尺,连绵一百余公尺。大迫万万没有料到,日军到达桂花岭后,却遭到当地团练的连续袭击。据载:“岫岩州东南之桂花岭,其地有复来社,本岫岩地,拨入金州,后又拨归岫岩,故名‘复来’也。居民皆习掏煤,俗呼为‘煤黑’,连村数十,自练乡团。贼来犯之,乡团极力抵御,以抬枪毙敌无算。”注7辽阳知州徐庆璋闻报后,在日记中写道:“近日团练日增,贼势渐减,闻岫界桂花岭团练、官兵打死倭贼不少。”注8在战斗中,团练中有一名乡民中弹牺牲。日军检查死者的尸体,“没有发现军人符号,不知属于哪支部队”注9,感到很奇怪。由于团练的

不断袭击,大迫尚敏不得已另派骑兵一队,由土门子进逼岫岩。

当时驻守岫岩的清军有:奉军(包括靖边军)步队八营、马队四营和炮队一营,由总兵聂桂林统带;盛字练军步队四营,由侍卫丰升阿统带。合计十七营。注10另外,岫岩城守尉嘉善,闻日军将至,仓促招募八旗子弟成马队二千人及步队七十人,也拨归丰升阿统带。注11当日军南北两路进逼岫岩时,聂桂林与丰升阿始议御敌之策,决定派步队四营、马队一营,并携野炮四门,驻守城北十里的黄岭子,以御北路来犯之敌;步队五营及马队二百余骑,赶往洪家堡子、土门子岭,以御南路来犯之敌。

十六日上午八时,日军因大迫支队在桂花岭受阻,又从大孤山调一个步兵大队前来增援。因得以通过桂花岭,继续北进。上午十一时半,大迫尚敏刚进入土门子村,即有探骑来报,“敌骑兵百人、步队三四百人,正从北面向土门子前进,估计三十分钟内到达。”于是,大迫急命抢占村北的土门子岭,以等待清军到来。不久,清军骑兵先至,发现日军已占领土门子岭,经过短时间的对射后退走。十七日,大迫派探骑至岫岩城南十里的洪家堡子,发现清军在此布置阵地。中午十二时,双方展开了激射。下午二时,清军增至二千人,并分兵向日军两翼运动,欲包围之,并发起冲锋。据日方记载:“敌军各部队展开,一齐吹响军号,敲响大鼓,向我军前进,起初势如脱兔,非常凶猛。”注12战至下午四时半,大迫支队主力全部到达洪家堡子,日军力量大为加强。双方对峙至十八日晨六时半,清军主动放弃阵地撤退。

在大迫支队从南路进攻的同时,三原重雄率领步兵大队及搜索骑兵分队,也从北路向岫岩进击。三原于十四日从凤凰城出发时,曾派军曹川崎伊势雄带骑兵一名,担任与大迫支队联络的任务。并命其完成任务后回到黄花甸,与大队会合。十五日,三原大队到达老爷庙。十六日,过黄花甸到达岭沟。是日下午四时,日军搜索骑兵分队拟侦察黄岭子,刚过书子沟村即遭到团练的袭击。清军也闻讯赶来,欲从二面包围之。但因天色渐暗,日军骑兵分队在夜幕掩护下逃回。三原先派出的山崎二人,于此日按原定计划返回黄花甸,也在途中被团练袭击,骑兵中弹毙命。山崎一人侥幸逃脱后,不敢再往黄花甸,而逃到了沙子岗。注13

十七日,上午十一时,三原大队开始向黄岭子清军阵地发起进攻。清军全在山上,隐蔽于岩石之间居高临下狙击敌人。日军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冲锋,皆被清军击退。于是,三原选拔四十余名日兵,避开清军正面,绕至山的西侧,“穿山岩,攀茑萝”注14,偷偷地登上了山巅。此时已是午后一时。清军在日军的背腹夹攻下,撤离黄岭子,而退至兴隆沟。是夜,聂桂林、丰升阿等见岫岩被围,决定西撤。

十八日拂晓,三原大队再次发起进攻,发现清军正在撤退。日方记载说:“此日,岫岩敌军开始陆续撤退。坚持战斗的部队都是掩护敌军撤退的,有数百名敌骑兵和四门火炮殊死坚守阵地。因此,支队主力不能顺利前进。我军不得不眼看着敌军撤退。”注15上午八时三十分,大迫支队先由南门进城,占领了岫岩。

当鸭绿江防清军全线崩溃之际,伊克唐阿还正在长甸城驻守。他接到日军抢占安平河口的探报后,即派马步各一营驰往援应,但在四道岭子受阻于日军,未即前进。后又派马队统领侍卫永山带队住助,一举收复蒲石河口和鼓楼子。日军“退据安平河口要隘,伺隙出战”。注16两军对峙数日。到十一月一日,伊克唐阿始得宋庆军已退凤凰城的飞报。二日,探悉日军陷凤凰城后,“即分股四处占据各要隘,以杜我军救援之路”。伊克唐阿认为:“腹背受敌,势难兼顾,若株守一隅,恐于大局有碍。”于是,他先命各营将辎重军火暂运宽甸,然后于三日撤队,“依山傍险,连环扼扎”。注17

四日,依克唐阿抵宽甸县。当天,又探悉日军已由凤凰城北犯,欲进攻赛马集等处。他深虑后路被截,顾此失彼,当即退向叆阳边门,于六日行抵赛马集。依克唐阿撤离宽甸时,尚不知倭恒额退往何处,所以留聂桂林的奉军步队一营,由营官林长青统带,驻守宽甸。至十七日,宽甸终于失守。伊克唐阿到赛马集后,采纳了该处巡检孙伟的建议:“大高岭(摩天岭)在西南一百四五十里,宋庆各军现扎岭之前后。若贼逼大高岭,山路崎岖;漫溢北窜,则赛马集最为紧要。”注18遂即分军在此扼要驻守。

这样,清军在辽阳东路便构成了一道新的防线。这道防线,西起摩天岭,东迄赛马集,长约一百五十里。摩天岭为辽阳东路第一险要,至岭顶有四十里,山势巉岩,车辆难行。有大岭、小岭二道,大岭道为通辽阳的大道,小岭道山势稍低,然需迂回近乎二百里。聂士成、吕本元、孙显寅等部便利用摩天岭的险要地势,以堵住日军从东路进攻辽沈的通道。依克唐阿部则驻守赛马集,以牵制日军的兵力,使其不敢以全力直扑摩天岭。同时,辽阳知州徐庆璋还发动群众组织团练,配合清军作战,对保卫辽阳东路产生了积极的作用。

于是,中日两军争夺辽阳东路的战斗便开始了。

为打通辽阳东路的通道,日军第十旅团长立见尚文计划以凤凰城为根据地,分兵两路进犯:一路东趋赛马集,扫**依克唐阿军,以解除侧翼的威胁;一路西进连山关,以夺取辽阳东路第一险要摩天岭。

十一月九日,立见尚文派步兵大尉足立武政带领一个中队,作为搜索支队,由凤凰城出发,进犯赛马集。十三日,足立率搜索支队抵叆阳边门后,即向赛马集进发。依克唐阿早在赛马集以南占据要地,并布置了野炮四门。足立下令“据高发炮”。双方“战及三时”。当足立搜索支队支持不住之际,平井信义步兵大尉率队从大西沟赶来支援,掩护足立搜索支队撤退。清军骑兵从后追击,日军退至一高地。平井据守大道东侧,令小队长柳原楠次中尉据守大道两侧,以狙击清军。然“清军骑兵猛进,突入其中间”注1,日军终于不敌,柳原楠次中尉以下十四人被击毙,余者逃至马鹿甸子。

在派出搜索支队东犯赛马集的同时,立见尚文又派步兵第二十二联队第一大队长今田唯一少佐率队西犯摩天岭。十一月十一日,日军侦察骑兵先发,今田唯一率领步兵大队继后。日军由凤凰城北上,经雪里站、樊家台、通远堡抵草河口,又转道向西过分水岭,向摩天岭以东的连山关发起了进攻。连山关是摩天岭的前关,盛军派马队出战,“据守防御甚力”注2,但“众寡不敌,登时失守”。聂士成闻警,驰救不及,乃扼守山巅,并“于丛林张旗帜,鸣鼓角,为疑兵”注3,使敌不敢轻犯。于是,今田唯一便扎营于连山关。

今田唯一攻占连山关后,立见尚文担心其兵力太少,难以守住关口,便遣步兵第二十二联队第二大队长安满伸爱少佐率大队增援,并命联队长富冈三造中佐亲往连山关坐镇指挥。富冈接到赛马集败绩的战报,即派步兵大尉加藤练太郎率一个中队东进,以侦察赛马集的清军动静。加藤行抵草河岭,遭到依克唐阿军的截击,无法前进,当晚退至通远堡。加藤派快骑至连山关报告,富冈见两面受敌,而日军“在连山关谷底,蹙处此地,摩天岭山脉三面环绕,才一径平路通东,三面不可置兵”,颇不利于防守,便于二十三日只留少数兵力驻扎,将联队主力撤至草河口,以扼东西两路之咽

喉,并切断聂、依两军的联系。注4

但是,富冈三造的目的并没有达到,依、聂两军还是及时地取得了联系,并约好以十一月二十五日为合攻草河口日军之期。是日,依克唐阿亲率敌忾军和镇边军向草河口日军阵地发起了猛攻。依军分两路进兵:一由草河岭直进,为北路;一由草河城从岭南进,为南路。依军两路共有马步十余营,计五千余人,携大炮六门。聂士成军马步三营,携大炮两门,从西路进击,以牵制日军。两天以前,聂士成奉上谕,特授直隶提督,为之感奋不已。二十四日,聂士成召集会议,激励众将说:“我曹不力战,步叶曙卿(志超)、卫达三(汝贵)后矣!”注5众将皆感激奋发。是夜,雨雪霏霏。聂士成“密约盛军接应,亲率数百骑乘敌不备夺回连山关隘。时敌在梦中惊觉,不知我兵多寡,逃窜分水岭。”注6二十五日天明,盛军队伍纷纷继至。于是,合军向分水岭进逼。

富冈三造见清军东西两路来攻,当即下令进行战斗准备。时日军集结在草河口的总兵力为步兵六个中队、骑兵三个中队及大炮四门。富冈命安满伸爱少佐率第二大队,配以两门大炮,扼守草河口东方的坡路,以抵挡依克唐阿军;今田唯一少佐率第一大队的两个中队,配以大炮两门,防守分水岭,以抵挡聂士成军;富冈本人率其余兵力为预备队,并亲自指挥东路的战斗。日军兵力本来就不多,经这样一分散,处境愈加不利。

是日上午十一时,依克唐阿军开始向日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日军竭力防御。于是双方展开了激战,“彼此枪炮环施,子如雨注”,数十里外,“如迅雷疾发,终日不止。”草河岭一带山路崎岖,但敌忾军将士无不奋勇直前。步队统领寿山及营官等“绕山越涧,披荆力战。”马队统领永山“亦令各将土下马步行,分道猛进”。依克唐阿亲登山头指挥,只“见寿山、永山在南路山脊冲锋陷阵,弋什哈伤亡几尽,犹统率所部猛攻。”注7清军攻势之猛烈,使日军异常吃惊。日本的随军记者写道:“敌军似不使用其惯用的防御手段,而以攻势的姿态前进,真是奇中又奇!敌军一反常态,奋勇直前,攀岩石,冒弹雨,向我军冲锋。”注8这次战斗一直打到黄昏,历时约六个小时。

激战中,日军“炮兵大尉池田纲平被伤,中尉关谷溪代之,以指挥炮兵,亦被伤。此日,大尉斋藤正起以一小队自左方面进前,与清国马队相遇,奋战死之。”注9死伤共达四十余人。清军仅有十余人阵亡。黄昏后,下起大雪,咫尺不辨。聂士成已达到牵制日军的目的,便引军回营。随后,依克唐阿也下令撤离战场,退至白水寺。徐

庆璋对此战评之曰:“有此一胜,稍振军威。”注10

二十六日,立见尚文接到草河口的战报,认为清军以赛马集为根据地,对日军右翼造成了极大威胁,决定倾全力以攻占该地。在此之前立见接到报告:根据第一军司令官山县有朋的命令,步兵第十一联队长西岛助义大佐率部已于二十三日由九连城出发,再向宽甸城行进,“击却宽甸近旁清兵,更转向赛马集”。注11立见当即率部从凤凰城出发,取道大西沟,与西岛支队并进,对赛马集采取包围的态势。立见率第十旅团主力倾巢出动,以步兵第十二联队长友安治延中佐为前卫司令官,富田春壁少佐的步兵第一大队,山名有友大尉的炮兵中队及丰边新作大尉的骑兵中队属之,立见本人自为本队司令官,冈见正美注12少佐的步兵第三大队,半田隆时少佐的步兵第二大队,以及卫生队和辎重队属之。经过三天的连续行军,至二十九日始行近赛马集南。立见下令以行军队形向赛马集前进。是日午后,日军前卫进入赛马集,发现已无清军踪影。适在此时,突有飞骑来报:富冈三造中佐的辎重队在草河城附近被清军袭击,死伤八人。立见立即下令:以原属本队的冈见大队作为前卫,原前卫富田大队,骑兵中队及炮兵中队编入主力,向后撤退。当天傍晚,抵草河城。三十日,立见探悉清军在白水寺,便命令前卫转道向北,进入白水寺。友安治廷中佐率前卫到达白水寺,结果又扑了个空。友安放出探骑,始发现清军已在东北方向的崔家房布阵。友安率前卫进至崔家房时,依克唐阿所部敌忾军、镇边军约四营已退据其北方最高山。两军相对峙于山上,铳战久之,至日暮而止。”注13十二月一日,日军发现对面山上清军已经撤离。

据日方记载:立见尚文率第十旅团主力进攻赛马集时,“二十六日发凤凰城,涉河十数流,草鞋悉冻,此夜宿于三家子。二十七日至马鹿甸子,涉河者又十数流,天寒雪降,入夜益甚,全军围燎火以彻夜。二十八日踏雪入于羊柳子,人马滑倒者颇多。”注14不用清军来攻,日军冻伤的兵员已是“十居八九”。注15仅十二月二日一天

的时间,日军步兵第二十二联队冻伤者有一百五十五名,其中不能行走者约十六名;步兵第十二联队冻伤者达三百名,其中一百五十名“全休”注16,完全丧失了战斗力。至五日,立见不得不率领各部队由草河口撤回凤凰城。

在日军步兵第十旅团回到凤凰城的当天,聂士成“挑选精锐千余,分作三队,进伏分水岭旁,突出奋击。敌军不支,弃岭而逃,追杀至草河口。”注17于是,聂士成命总兵夏青云率马队进扎分水岭,总兵耿凤鸣率新奉军扎连山关,总兵吕本元、孙显寅统盛军扎甜水站,记名提督江自康率仁字营扎老虎岭,营官聂鹏程、沈增甲各带本营扎齐京崴。这样,辽阳东路的布置更为严密。

在这次辽阳东路争夺战中,佐克唐阿采取运动战的方法,使敌军疲于奔命,而遭受很大的损失。据日方的总结,依克唐阿这种战法的特点有三:其一、在运动中“避众击寡是他的唯一战法,我军侦察队为此而三次受到敌军袭击”。其二、“实行完全的攻势运动”,“他们在草河口战斗中从前后夹击我军”。其三、“神出鬼没,进退灵

活”,“在宽甸城、赛马集附近收容各部队,派出后卫有秩序地后撤;在崔家房战斗中,派出千余骑兵殿后,以掩护作战,而主力在数天前就离开了白水寺。”并称赞依军“漂亮地实行了上述三种运动”。注18

当然,依克唐阿所实行的运动战还带有很大的自发性,没有、也不可能把它提高到战略的地位上来认识,所以并不能真正地在战争中坚持下去。

日军既在辽阳东路的争夺战中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便想改弦更张,打通辽阳南路通道,因此决定发动进攻海城之战。为了配合第三师团进攻海城,立见尚文奉命率部向连山关进逼,以牵制摩天岭附近的清军,使之不能分兵支援海城。

先是在十二月四日,徐庆璋以凤凰城日军兵力不多,“惟陆续往凤城搬运器械食物,意在图沈”,向盛京将军裕禄建议,调集各军反攻凤凰城。并认为:“若不趁此时进剿,后恐难以取胜。”注1日军既放弃草河口而撤回凤凰城,依、聂两军乃得以会师。此时,依克唐阿见黑龙江新招之齐字新军及靖远新军陆续开到七营,声势稍

壮,于是与聂土成会商,决定乘机反攻凤凰城。九日,依克唐阿所部十八营至通远堡,聂土成率夏青云等马步五营来会,共同商定“合力夹攻”注2之策。十日,清军兵分两路:西路由依克唐阿和聂士成率领,由通远堡南进,东路由寿山、永山率马步七营,绕道进逼城东北。是日,由通远堡南进的清军行至雪里站以北约十二公里的金

家河时,便与日军发生了一场遭遇战。注3

在依、聂两军会师通远堡的当天,立见尚文留步兵第十二联队长安友洽延大佐守凤凰城,自己率步兵第二十二联队北犯连山关。当天,立见宿于雪里站。十日拂晓,立见并不知有清军来袭,仍率队继续由雪里站北进。不久,有探骑回报:“敌军三千余人南进,已到达樊家台附近。”注4上午九时许,日军行近金家河时,清军已经发现日军前来,并利用该处地形布置了阵地。此处东西两侧峰峦连绵,山峰高达二百五六十公尺,两山相距一千余公尺,草河从山间流过。清军分为三部,左翼五六百人据守河东岸的山头,右翼五六百人,据守河西岸的山头,其余部队为主力,集中于河东岸的柳树林。仅有的两门火炮也架设在柳树林里。

立见尚文根据清军的兵力部署,命第三大队三原重雄少佐率队列阵于右侧,进攻清军的左翼高地;第二大队长安满伸爱少佐率队列阵于左侧,进攻清军的右翼高地,炮兵两小队在距清军三千公尺的正面布置阵地,第一大队长今田唯一少佐所部为预备队,埋伏在最后方。上午十时,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炮击。战至十一时,日军改变战术,以火炮集中轰击相距一千二百公尺的清军右翼阵地。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安满大队发起冲锋,“乘势遂夺清兵第一阵。清兵复集第二阵,拼死防战,炮弹迸空,铳响劈山,战愈益烈”。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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