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伯特·所罗门·冯·罗斯柴尔德是安塞姆第三个儿子,现在他是家族在维也纳地区事业的一把手,而他的两个哥哥则去追逐他们各自的梦想了:爱好艺术的纳撒尼尔过着大师般奢侈的生活;费迪南德成为一名伟大的运动员。艾尔伯特出生于1844年,他曾加入维也纳的一个健身俱乐部,他在波恩(Bonn)学习大学课程,同时在汉堡接受经营银行的职业培训。在职业培训结束以后,他便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旅行,直到1874年他回到维也纳接手家族生意。两年后,他和巴黎的阿方索·罗斯柴尔德的女儿结婚。他也遵循着他前辈们的传统,和自己家族内部、同样拥有罗斯柴尔德姓氏的成员结婚,在他们的家族历史上,很少有成员娶外姓女子。
无论在世界上的金融界,还是在维也纳,艾尔伯特的名声都远高于他的父亲。在匈牙利,在1881年6%的黄金贷款兑换一案中,他扮演了特别重要的角色。在维也纳,他面临着金融投机者邦特克斯(Bontoux)野心勃勃的挑衅,后者欲要在政府的扶持下成立一家银行,试图要对抗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势力。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在外交事务上失去了原本的影响力,因此他们更是格外想要在金融即社会事务上保持他们的威望。他们在国内大量买进房屋和土地。纳撒尼尔在维也纳的特雷萨纽姆嘎瑟(Theresianumgasse)建造了一座摩天大厦,这座大厦现在已经成为维也纳标志性建筑了。大厦里曾经的陈设物品有很多都是旷世奇珍,它们的历史价值不可估量。例如在餐厅,镶板里镶着四幅梵高(Vanloo)分别描绘了雕塑、油画、建筑物以及图画的作品,这些是受庞帕多尔侯爵(MarquisePompadour)的委托为她的查图·贝勒夫(ChateauBellevue)所作。在餐厅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张椭圆形的路易十四世(LouisⅩⅣ)的餐桌,桌面是珀菲里(porphyry)风格的,过去是曾属于玛利亚皇后,这张餐桌上还有她的字母组合图案。一套由12件瓷器组成的16世纪梅第奇(Medici)珐琅瓷器在其中一个电子打光玻璃柜子中闪闪发亮。在一张红色的餐桌上摆着一把沃伦斯坦因(Wallenstain)曾经使用过的镀金把手的匕首。这座大厦中最贵重的艺术品恐怕就属一个拿破仑一世曾经使用过的放在一个红木箱里的金色厕所匣,拿破仑在滑铁卢战役后把它放在他的马车后面。在门的上方悬挂着弗拉戈纳尔(Fragonard)和布切尔(Boucher)的画作,墙上还挂着劳伦斯(Lawrence)画的汉诺威公主雷诺兹(Reynolds)的“微笑的女孩”,兰匹(Lampi)的“路易斯·菲利普的母亲”,那提尔(Nattier)画的庞帕多尔的肖像画,以及其他数不尽的无价画作。
极尽奢侈的豪门生活
在普林兹·厄根斯特拉瑟(Prirasse),刻意按照路易十四风格建造的大厦,暗示着如此谨慎的设计是为了防止被人在街道上轻易地袭击破坏。石头底座上围绕着坚固的铁栅栏,栅栏高达数码,比一般人的身高还高。大厦楼体在栅栏内很远的位置,在穿过栏杆之后会发现有一大片空地,要穿过这片空地才能进入大厦。这样的设计方案是吸取了1848年巴黎革命的惨痛教训。大厦内部豪华的陈设丝毫不逊色于特雷萨纽姆嘎瑟的那幢大厦。
罗斯柴尔德家族在霍赫·瓦尔特(HoheWarte)建设的维也纳花园很有名;那里能够找到四季各种珍贵的花和水果品种,它就仿佛是人间天堂。
为了保障这种奢侈的生活,罗斯柴尔德家族自然想要继续提高家族的社会地位。事实上,罗斯柴尔德家族确实已就当时的局势,提出了最大胆的要求。其实他们一度想方设法地要接近宫廷皇室,他们想要和那些享有特权并能历数出几百位地位显赫的祖辈的贵族们地位平等。他们为达到这个目的担负了沉重的压力。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功地让许多贵族成为了他们的客户。巴黎的阿方索劝说弗朗西斯·约瑟夫皇帝的朋友——撒克逊国王艾尔伯特利用他的影响力将荣誉赐予阿方索的女婿。一开始这引起了宫廷内一片反对,但是考虑到罗斯柴尔德家族为国家做出了许多财政上的贡献,还致力慈善事业,所以皇室于1887年破例让艾尔伯特·罗斯柴尔德及其妻子加入皇室。不久后,家族的其他成员也成功加入皇室,罗斯柴尔德家族觉得自己从此以后就和那些所谓的维也纳皇室平起平坐了,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他们破格加入皇室的先例一直都无人打破。
罗斯柴尔德家族与弗朗西斯·约瑟夫皇帝之间并没有私人交情。弗朗西斯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始终是谨慎小心的,他既没有表现出厌恶也没有特别的好感,尽管他的确不能忽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势力和他们在金融界举足轻重的地位。
另一方面,伊丽莎白皇后倒是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女士们很是亲近。朱丽叶·罗斯柴尔德男爵夫人是维也纳安塞姆的女儿,她嫁给了巴黎的阿道尔夫男爵,后者常常蒙受她的特殊照顾。朱丽叶在日内瓦湖畔的普列格尼(Pregny)拥有一幢豪华别墅,她在那儿尽情享受园艺乐趣,还在那里建造了几个豪华温室。而伊丽莎白皇后热爱鲜花胜过一切,这样朱丽叶就有极好的借口邀请皇后大驾光临她的湖畔别墅。命运之轮驶进了1898年。皇后患有心脏病,这年她出外经过瑙海姆(Nauheim)海域,然后她住在了慕尼黑一处她幼年曾住过的房子里。后来她又搭乘普通游人汽船前往新西兰,于9月9日到达了普列格尼。朱丽叶男爵夫人主动将自己的游艇借给了皇后,不过伊丽莎白没有接受。因为伊丽莎白皇后听说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被禁止接受礼物,因此她感觉要是接受了恐会遭遇尴尬。
男爵夫人充满魅力并且气质高贵,她热情款待了这位皇室贵客;斯塔利勋爵夫人(Sztaray)陪同伊丽莎白皇后一起入住别墅。她们被招待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瓷餐盘都是维也纳复古风格的,杯子很古老,是由贵重的水晶打造的。一开始,皇后身边那些身着华丽服装的仆人们对那张他们认为怠慢了皇后的餐桌大惊小怪;不过,和蔼亲和、机智幽默的女主人,和幕后的一支管弦乐队演奏出柔和的意大利音乐,很快就激起这位往常很挑剔的皇后心里的那片柔情,她向女主人举起手中的香槟酒杯和她碰杯,这是伊丽莎白很少愿意主动做的事情。女士们之后走向花园去欣赏这里无与伦比的豪华温室。暖房里的鲜花根据出产国以及气候被精心栽培。她们看到了最华美的鲜花。那儿种植的兰花尤其博得皇后的欢心。当皇后离开时,朱丽叶递给她贵客签名簿,让她惊讶的是,伊丽莎白皇后竟然在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又翻到下一页。伊丽莎白那超越年龄的美貌仍然留存在她的脸上,但有些苍白,她什么也没说就把签名簿递给了斯塔利勋爵夫人(Sztaray)。勋爵夫人似乎吓了一跳,她读出了书页上留下的苍劲有力的签名——鲁道夫(Rudolph)。皇后在回去的路上对这事回味不已,虽然她这一天过得非常愉快,但她一路上都和斯塔利勋爵夫人(Sztaray)谈论着宗教和死亡。当勋爵夫人发觉到皇后竟然对死亡毫不畏惧,伊丽莎白对她说道:“其实我害怕死亡,尽管我时常期盼着它的降临;人生的旅程和不确定性让我恐惧,特别是当我想到人在死之前要经历的那么多的痛苦挣扎。”对未来无法预知,这位郁郁寡欢的皇后在日内瓦的比乌·日瓦格宾馆(HotelBeauRivage)住了一夜。第二天,无政府主义者鲁克尼(Lui)用匕首刺穿了她的心脏。她在死前对一切都浑然不知,因此她躲过了她所惧怕的死亡前的痛苦挣扎。
维也纳地区家族事业的负责人艾尔伯特·罗斯柴尔德于1892年3月24日去世;他留下了五个儿子,其中阿方索(Alfons)和路易斯(Louis)接管了维也纳的家族事业。
与欧洲各国的关系
此时,罗斯柴尔德法国分部的家族成员仍然对德国怀有敌意。他们在共和体制下金融界的突出贡献巩固了他们的地位。后来有一件事让德国大使冯·阿尼姆(vonArnim)强烈反对罗斯柴尔德家族。阿方索的妻子在一次沙龙中讲述了一件事,透露了威廉皇帝是多么地荒谬。此事在外交界和社会上引起了一场激烈的论战,不过阿方索的妻子否认她曾说过类似的话。
只要梯也尔的守旧政府仍然掌权,那么一切就会进展顺利,因为比起与过去那个皇权政府的关系,罗斯柴尔德家族和现在的新政府相处得更加融洽。事实上,他们甚至更加乐于看到波旁王朝的复辟,尤其要是奥尔良家族能够重回历史舞台,他们会更加期盼。
罗斯柴尔德家族不大中意马歇尔·麦克马洪(MarshalMa)的君主-教士政权;他们同时认为马歇尔没有那样的能力维持他的地位。
在经历了国内激烈的党派之争后,法国于1877年正式成为共和体,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好朋友里昂·赛(LeonSay)成为新政府的成员。里昂对他的自由主义原则从未放弃,现在他重新执掌国家财政部。他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朋友、知己。因此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自然会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银行创造一些优势。80年代初期,当加贝塔(Gambetta)掌权时,局势再次对罗斯柴尔德家族不利。加贝塔反对私人公司,因为这些公司控制着法国的铁路,因此他反对罗斯柴尔德家族获取法国最重要铁路的利润。不过,他于1882年垮台,且同年去世,这就又放宽了法国铁路的拥有权。法国政府和六家铁路公司签署协议,之前的铁路权归属者在未来三十年内不得再买回私有铁路,即便偿还贷款也不行。罗斯柴尔德家族一直担心会有新的战事发生,以致破坏他们正进展顺利的生意,所以他们虽满腔爱国热情,但是也不愿意支持布朗杰(Boulanger)将军,他意欲对德国发动复仇战争,不过罗斯柴尔德家族在表达他们想法的时候异常谨慎。阿方索理所当然继续掌控着家族巴黎事业的命运。
英法之间在埃及和苏伊士运河问题上的分歧让罗斯柴尔德家族巴黎和伦敦两个地区的分部很是尴尬,因为他们分别支持他们各自居住国家的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当最终这个问题以有利于英国的方式解决时,英法两国之间显然需要建立更加良好的关系。早在1877年,威尔士王子,也就是后来的爱德华八世,接纳了这个建议,开始通过他在巴黎的好友,尤其是阿方索·罗斯柴尔德,来创造适宜的环境改善英法关系。
可惜他当时的努力没能成功,不过后来国际局势的一个转变让法国更愿意接受英国抛来的橄榄枝了。法国占领突尼斯(Tunis)一事让意大利非常不满,1883年初,意大利加入了德国-奥地利双边联盟。法国对此很恐慌,她担心与意大利之间可能要发生战争,法国设法弄清了德国-奥地利-意大利三方联盟的机密条款,只要有可能把意大利分离出这个联盟,法国甚至愿意半推半就地和她现在的伙伴决裂,转而同奥地利结盟。在接下来的几年之中,法国首先采取的步骤是保障她能够和俄国相互沟通理解。
在与俄国沟通一事中,法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1891年4月,巴黎还在不遗余力地孤立意大利。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罗马代表——某一个帕多瓦(Padova),在这件事情上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意大利在法国货币交易市场上寻求贷款援助,上级指示帕多瓦告知意大利,法国不会把钱借给一个可能会对贷款债权国的人民做出恶劣行为的国家。在这一方面,法国还在试图弄清三方协议的机密条约。事实上,奥地利驻罗马大使报告说,他已经从可靠渠道得知,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一个代表已然对意大利的贷款一事许诺,不过条件是意大利要么在法-德战争中保持中立,要么默许重新攻取阿尔萨斯-洛林。
罗斯柴尔德家族一开始在修复法-俄两国之间关系一事上保留意见。普鲁士的布莱谢尔德(Bleichroder)和法兰克福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拒绝了俄国的贷款请求(当时的金融局势是驱使沙皇俄国向共和体制下的法国发动武装战争的主要因素之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犹太人在俄国遭受迫害。不过,当法-俄结盟的计划逐步成形、两国的轰炸机于1891年7月在克伦斯塔特(stadt)一个友好的欢庆活动上联合在一起时,罗斯柴尔德家族变成本本份份的爱国者,他们答应要给俄国贷款,而且还意识到了他们必须要忽略犹太民族的特有利益,就按照他们现在在法国的地位和利益来看,他们不得不参与到这笔法国已经答应借给俄国的巨额贷款活动中来。
对德国方面,罗斯柴尔德家族为他们这一转变寻找借口。他们的主要借口是:之前他们家族因为俄国政府镇压犹太民族,所以拒绝提供贷款,不过现在,俄国政府为了得到贷款已经正试图为在俄国居住的犹太人争取更好的生活条件。德国驻巴黎大使明斯特伯爵(unster)在1892年10月23日向德国总理冯·卡利维(vonCaprivi)就此事报告如下: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都猜测俄国沙皇陛下永远不会和民主共和国法国结盟,也不会和这个国家缔结盟约,但是现在我不是很确定他们之间是否还没有缔结盟约。一直声称绝无此事的罗斯柴尔德家族现在也不再明确否认此事了,他们突然改变了对俄国的消极态度,正与俄国洽谈一笔5亿法郎的贷款。一直是保皇派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已经和共和体的法国接触了,现在与政府携手合作,他们想要借此重新树立家族的威望。根据阿方索·罗斯柴尔德所说,一方面为了谋求利润,一方面为了给在俄国的犹太同胞们争取到更好的生活条件,他们罗斯柴尔德家族才同意了与俄方洽谈这笔贷款。而事实上,罗斯柴尔德家族伦敦分部与此事毫无关联,从此便可看出,这个犹太家族有多么的狡猾。他们总是为自己留有后路……俄国女性总是在我面前将新任法国财政部长的妻子维特(Witte)描绘成一位充满智慧、却精于算计的犹太女人。在我看来,是她促使了这些犹太裔银行家们和政府达成理解的可能性不大。巴黎股市可能是担心受到柏林股市的影响,而这个犹太大家族相信,如果他们在赚钱的同时又能帮助那一小撮在俄国的犹太人的话,即使结果会导致法国市场将充斥俄国债券,法国还是会用他们值钱的法郎换来不值钱的卢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