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世纪的时候,末日预言家们更多地把精力投入到了现世的问题上,特别是从阿拉伯世界脱离出来的伊斯兰教会势力的增长。他们的信仰,部分来自犹太教,部分来自基督教,还有一些阿拉伯本土的信仰。伊斯兰教的影响范围迅速扩大,很快就波及了整个圣地领域,甚至影响到了小亚细亚、非洲,甚至欧洲等国家。尽管他们的教义中也有提到,世界末日将是摆在伊斯兰教面前的威胁,而耶稣回归和审判日仍是教义中的重要内容,但在接下来的几个时期,末日学说并不是那么受欢迎。
到第一个千年快要结束的时候,这个“威胁”变得越发紧迫,并且随着耶稣诞生1000周年的临近,末日之说再度流行起来。
关于末日学说到底给民众带来了多大的影响,历史学家之间仍存有不少争议。但毋庸置疑的是,末日学说的后续影响是极大的——甚至在离我们最近的千禧年的时候,人们仍普遍相信末日即将降临。因为1000这个数字在《圣经》里具有重要的意义,因此人们很难忽略千禧年这一转折点。尤其是那些笃信《启示录》中千禧年学说的人们来说更是如此。
在安然度过了千年之交这一“危险期”后,大多数人似乎不再愿意相信末日预言,所以11世纪到15世纪期间这种预言相对较少。然而,仍然有一些人对末日预言深信不疑,其中最著名的也许就是意大利神秘的约阿基姆(菲奥雷的)(约1135~1202)了。他声称,根据他的计算,世界的末日将发生在1200~1260年之间。然而,当人们平安地度过了1260年,他的追随者并没有停止前行,而是修订了他的神秘末日日期,将它们依次变成了1290年、1335年和1378年。(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然而,此类事件在16世纪时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一个世纪之内,众多神职人员、神秘主义者和占星学家至少提出了18个日期。这些预言造成了人们极大的恐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失败的预言是在1524年2月1日,一些英国占星学家预测当地将突发洪水,而当时有近20000名伦敦人离开了家园。然而没有任何历史记录可以告诉我们,当该日期到来而又未发生任何事件的时候,这些英国占星家是如何面对的。
16世纪,同样成了一些灾难来临的预兆。随着印刷机的出现,越来越多的神职人员和识字的公民接触到《启示录》,这使得末日预言迎来了高峰期,许多神学家、神秘主义者和占星家不厌其烦地试图通过解读种种迹象来判断末日最终何时到来。像现在一样,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些日子被一些人认定为末日,这些日期往往比其他事物更能引起人们的兴趣抑或给人们带来恐慌。最重要的一个日期是1666年,这个数字是千年(1000)和《启示录》中的野兽标志(666)的组合。这一年不是世界末日,但1666年伦敦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死数百人,8万个家庭中7万个分崩离析,这使得1666年名副其实地成为了伦敦人的末日。然而,世界上其他国家,在那年却没发生任何特别的事情。很快,1666年就被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也许有些预言者仅限于神秘主义者和狂热的宗教信徒,然而需要指出的是,苏格兰科学家和数学家约翰?内皮尔也曾根据他对《启示录》的研究,断定世界末日会出现在1688年。即使是大名鼎鼎的艾萨克?牛顿也曾经受到过英国学者约瑟夫?米德很大的影响。约瑟夫?米德认为1660年将有东西彻底地将地球包围。
然而,多数情况下,大部分的末日之说均由牧师颁布,如副主祭威廉?阿斯平沃尔,第五王国派的领袖。第五王朝运动致力于在地球上实现神权政治,并声称最晚会在1673年实现。威廉?阿斯平沃尔和圣公会大学校长约翰?梅森选择了1694年作为世界末日。就连臭名昭著的魔女猎人科顿?马瑟也参与了这次行动,最后他们选择了1697年、1716年和1737年作为人们期盼已久的耶稣回归年。幸运的是,最终这些人失败的预测并没有给这个社会造成什么明显的损害。也许是他们的宣传还过于本体化。
19世纪和20世纪的预言
截至到现在,大多数末日预言都还受限于地域,相对而言只有一小部分的追随者。但随着在本章开头提到的米勒派运动的出现,19世纪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也许有些人还不熟悉他——威廉?米勒(1782~1849),纽约农民出身,浸信会牧师,他一生都在研究《圣经》,对《旧约》,特别是18世纪30年代但以理的那个版本和书中的各种让人云里雾里的数字研究颇深。他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耶稣会在1844年10月22日复活。他经过一系列相当复杂的计算得出了这一确切的日期。直至1840年,他已经吸引了50000多名新英格兰的追随者(有人估计高达50万人)。当那一天如期而至,耶稣却并没有回归。失望是必然的。米勒后半生隐居于世,显然,他被那强烈的失望感彻底击败了。然而,他却一刻也没有放弃他的信仰:耶稣回归的时刻即将到来。
尽管米勒错了,但是在一段时间内,他的学说似乎对其他教会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其教诲所具有的影响力有多大可能难以衡量,但是一定不可小觑。举个例子,他的观点就很可能影响了同时代的约瑟夫?史密斯。他是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又名摩门教)创立人。1835年他说,一个从天而降的声音告诉他说,“如果他活到85岁(即1890年12月),他就会看到人子的面容”。但是,史密斯最终未能见证这个预言,因为1844年他就死于伊利诺伊州迦太基的监狱枪战中了。
不过,米勒的教诲似乎对美国的宗教组织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除了耶和华见证会——该组织是米勒派和公理会之教友查尔斯?泰兹?罗塞(1852~1916)于1874年创立的。自成立以来,他们在末日预言上所犯下的罪过,没有任何组织可以比拟。因为他们的预言完全出于私利。自1874年开始,罗塞曾提出过好几个耶稣回归日期,但最著名的日期是1914年10月1日。该日期正好吻合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开战的时间(罗塞是狂热的反战者,他和他的追随者认为这是世界末日的善恶大决战)。耶稣没有按时回归,不过罗塞从米勒的一些追随者那里获得了一个线索,这个线索暗指上帝已经回归,只是人们“看不见”而已。当然,他并没有直白地表述米勒的意思。不管怎样,预言的失败丝毫没有削减教会的活力。1916年罗塞死后,耶和华见证会在随后几十年内仍旧保持了强劲的增长势头。
预测的进程并未因为1914年的“失误”而停下脚步(显然,他们没有意识到如之前所说,耶稣已经以“看不见”的形式回归了)。罗塞是充满活力的继任者,他和耶和华见证会领袖约瑟夫、“法官”卢瑟福,仍旧把另外的一些日子设定成了救世主的回归日。1918年、1920年、1925年和1941年都曾被提名,然而每年都平安度过了(除了1941年,发生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但是,这些“失误”似乎对耶和华见证会没有造成什么巨大的影响,它在其后几十年仍然不断壮大。
耶和华见证会依旧热衷于“日期”预言,并认为1975年是耶稣的最终回归日。在这次回归中,人们将可以见到耶稣的真面目(这个万无一失的日期是基于创造亚当的日期公元前4026年,1975年是这个奇迹的6000周年纪念)。耶和华见证会鼓励耶和华见证会的成员们卖掉他们的房子,辞去工作,并放弃将来的所有计划,进行祈祷和面对面的福音传授,直到末日的到来。然而,1976年的黎明如期到来,很多信徒终于开始反省,并选择离开耶和华见证会。这一次挫败,使教会大伤元气,花了几十年才得以恢复原来的规模。自此,该组织对日期的预测变得非常谨慎。然而,直至今日,末日概念仍旧深深地影响着他们。
另一位自封为是《圣经》学者的人——普世教会的阿姆斯特朗?赫伯特也亲眼见证了当他的末日预言落败后,教徒数目骤降的场景。1972年阿姆斯特朗在接受《大西洋月刊》采访时,曾预测世界末日将始于当年的1月。正如1975年耶和华见证会所经历的一样,这一预测的失败同样给他的许多成员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因为他们早已将自己大多数的资产都捐献给了教会,认为身外之物再也无用。他们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前往佩特拉(阿姆斯特朗对天堂的委婉称谓)。也许,预言总是不能如期实现,也是教会的成员开始急剧减少的原因之一。
但是,喜欢预测日期的不光只有基督教而已,一些新组织、不计其数的大师们、各行从业人员都参与到了这场末日辩论之中。然而就关注度来说,没有任何一个人或团体能胜过普世全胜教会的创始人和精神领袖——伊丽莎白?克莱尔先知(又名大师马)。伊丽莎白?克莱尔告诉人们,1990年4月23日会爆发核战争,并让她的众多追随者在蒙大拿州的地下防空洞里储存足够的粮食和枪支,以防不测。这类准备工作对美国联邦政府来说是很大的麻烦,因此政府迅速控制了她的军火库,并以武器罪名判处了她的一小撮追随者,这些人中还包括她的丈夫。奇怪的是,核战争没有爆发,然而他们的行动却并没有停止。她的追随者继续在蒙大拿州潜伏了一段时间。
末日预测的参与者可不仅只有宗教团体,应该说,科学界也参与了进来,就从皮亚兹?史密斯(1819~1900)的著作开始。他曾经是苏格兰皇家天文学家,1860年,他写了一本名叫《我们在大金字塔中的遗产》的书。书中提出:所有的秘密隐藏在埃及大金字塔的几何图形中。史密斯说,有关金字塔绝妙尺寸(他用英寸度量),早在以色列时代就已经有了,它是上帝的馈赠。千年后,金字塔的建筑师只是借助了上帝之手而已。为了支持这一论点,在仔细手工测量金字塔后,史密斯指出地基周长的英寸数相当于一年中天数的1000倍,并发现了金字塔的高度数字(用英寸度量)与地球到太阳的距离(用法定英里度量)的关系。他还提出了以下理论:大金字塔是预言的容器,通过仔细测量该结构,可以揭示预言。
不管怎么样,他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世界末日将始于1882年。后来他不得已将末日日期推迟到了1883年元旦的黎明。预言失败后,他毫不气馁,又重新计算,把日子改成了1892年。当那一年依旧平安无事后,他又改到了1911年。但是,一切照旧。虽然他所有的猜测都被证明是错误的,但是他对大金字塔做的详尽工作在一段时间内确实颇有影响力,甚至启发了查尔斯?泰兹?罗塞的末日猜想。
自皮亚兹?史密斯开始预测末日日期后,科学的影响越来越大。来自环境学家和核战争过敏者五花八门的警示预言也在增加,说世界已经大难临头了。从气象学家艾伯特门在1919年预测,将有6颗行星共同作用产生磁场电流,这将会导致太阳爆炸,到美国航天局工程师埃德加?韦斯兰特(1932~2001)出版了一本书《毁灭将发生在1988年的88个理由》(这本书在短短几个月内卖出了400万本)。
然而,这些均未引起多大的波澜,直到1974年畅销书《木星的影响》出现。该书作者是两位专业的天体物理学家——约翰?格里宾和斯蒂芬?普拉格曼。这本书预测,1982年“九大行星”呈现罕见的直线排列,这将形成一股强劲的聚合力。该引力将对地球板块施以巨大压力,造成致命的地震和全球气候的惊人变化。这本书本来只是对天体物理学的预测,但最后却被末日狂热分子误解和滥用。然而1982年没有发生任何事件,这也给两人的事业带来了巨大的损害。
这本书确实对人们的末日争论产生了影响,因为支撑本书的观点是事实本身而不是人们心目中的众神。但这种观点也为众多“死亡空间”的情景提供了依据,“死亡空间”的影响一直持续到现在。随后我们会更详细地研究一些现实生活中的危险,从偏离轨道的小行星到彗星爆炸。所以可以说,并非所有的末日场景都是宗教想象力的产物,只要给予足够多的时间和足够多假设的可能,任何有科学基础的人都同样能够做出世界末日的预言。
结论
整个预言史给人的印象并不是特别深刻。纵观所有的预言,其中成功的预言所占据的比例恐怕还不到1%。(然而即使是这1%的成功预言,也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当然,有些人会说,虽然古时候错多对少,但也可能少数人做出了正确的预测,只是目前还没有实现而已。还有人认为,即使我们可以证实过去的末日预言都失败了,但是仍不能证明所有的预测都是胡说。这就好像是说,即便每个人的彩票都没有中奖,但不能说任何人都不可能选出正确的中奖号码——当一种错误被证明时,仍伴有成功的可能性。
有两个“先知”——诺查丹玛斯和谦和的埃德加·凯西(来自肯塔基州霍普金斯维尔),他们被全世界数百万人普遍奉为当今名副其实的预言家,尽管他们的预言还没有实现。有关这两个人我们之后会仔细探讨,看看他们真的是有预言天分的人,还是只是承载了我们共同期望的载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