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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6页）

王乡绅道：“闯王，攻克石家庄，功不在老者，义军与百姓里应外合之功，也在其次。”

闯王笑问：“以你之见，首功应归于何人?”

王乡绅道：“闯王当得首功。”

众将闻言，哄堂大笑，暗讥老儿挺会拍马溜须。

王乡绅不理会众人的讥笑，不慌不忙道：“闯王功德，俱在两次退兵上。闯王首攻石家庄，见城上有百姓，恐炮矢伤民、毅然退兵，此为怜民。二次攻城，误以画城当神功，以为天命不可违，故而再退，此乃畏天。自古以来成大事者，皆有一怜民畏天之德。若无闯王的两次退兵，哪有百姓协助破城之举?阎王自然当居首功。”

众将茅塞顿开，背向闯王举杯，贺三破府功德。

谁能出师？

大明洪武年间，漳州一带盗贼猖獗，虽然漳州府之人四处捉拿，怎奈那些江湖贼人武功了得，即使被发现后，漳州府的捕快们也无可奈何，往往还被打得头破血流。

漳州府的师爷给知府大人出了个主意，请武夷山上的无情道长出马，帮助捉拿盗贼，因为无情道长带了两个高徒，就是赵武和马陆。这赵武马陆的绝活是甩飞镖，有百步穿杨之能耐，也就是说，在百米之内，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走的，只要他们的飞镖一出手，保证百发百中。因此，漳州一带无人不知赵武马陆的本事。

事关捉拿盗贼之大事，知府大人亲自到武夷山上去请无情道长。

正当知府大人高兴之时，无情道长却说:“大人，老衲答应助你，但只能派一个徒弟下山去助你一臂之力，因为我的两个徒弟都还没有出师，没有出师是不能行走江湖的，考虑到捉拿盗贼是安抚一方百姓的大事，老衲就破例让一人先出师吧。”

知府大人说:“既然如此，一人下山去助我也就可以了。”

接着，无情道长邀知府大人观看赵武马陆的出师考试，知府大人欣然同意，说:“我刚好可以开开眼界。”

考试就在山上进行。山巅之上扎了两个稻草人，赵武马陆各持三枚飞镖站在百米之处。开考之后，赵武马陆各甩出一镖，赵武的飞镖射中稻草人的手腕，马陆的飞镖射中稻草人的眉心。

第二镖，赵武射中稻草人的脚脖，马陆射中稻草人的胸口。

第三镖，赵武射中稻草人的小腹，马陆射中稻草人的咽喉。

虽然各自三镖三中，可是赵武飞镖所射中的位置明显不及马陆，马陆的飞镖镖镖射在要害之处，可谓技高一筹。

显然，马陆出师成为定局。

正当知府大人和众人为马陆叫好时，无情道长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笑过后宣布道:“徒弟赵武出师，即刻随知府大人下山，捉拿盗贼，除暴安良。”

无情道长的话一出口，令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个个张大嘴巴呆在那里。

吃惊过后，马陆首先冲无情道长哼了一声，然后道:“师傅太偏心了。”

无情道长笑着摇了摇头，说:“老衲没有偏心，你继续修炼吧，你还没达到出师的水平。”

这时，知府大人也出来打抱不平了，说:“道长，明明是马陆飞镖射得准嘛，这、这、这……怎么出师的却是赵武?道长是不是弄错了?”

无情道长笑着对知府大人说:“大人，老衲虽然老眼昏花，但还不至于昏花到辨不清二人能耐的地步，老衲真的没有弄错，赵武真的可以出师了，马陆还需要继续修练。相信老衲吧，带赵武下山，他一定会不负所望。”

知府大人疑疑惑惑地带着赵武下了山。

三个月后，漳州一带的盗贼悉数被擒，而且他们都是在赵武的飞镖或射中了手腕、脚脖、小腹之后，再也不能飞檐走壁逃走，而被捉拿的。开堂审理之后，按律定罪，有罪大恶极的判了死刑，次者发配边疆充军，轻者坐三五年牢狱，从者打了几十大板，再狠狠地教训一顿，放回去洗新革面。如此一来，知府大人受到朝廷重赏，百姓没了盗贼侵扰，皆大欢喜。

出于感激，知府大人再次到武夷山上去见无情道长，当面道谢、奖赏之后，知府大人问无情道长:“有一事本大人始终没弄明白，那次出师，马陆的飞镖明明比赵武射得准嘛，可你为什么不让他出师?”

知府大人目瞪口呆。

无情道长说:“看到了吧大人?这就是赵武的本事。”

知府大人不解地问:“那赵武在出师考试时，为啥没射中这样的位置呢?”

无情道长说:“大人差矣。不是赵武射不中这样的位置，而是他不想射这样的位置。”

“本大人愿闻其详。”

“老衲倒是要先问一问大人，这次捉拿盗贼之后，是不是按律定罪，当诛者诛，当罚者罚，当训者训，当放者放?”

知府大人说:“正是如此。”

无情道长正色道:“这就对了。假如这次出师的是马陆，而不是赵武，那么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所有的盗贼个个必死无疑，但他们不是死在刑律之下，而是死在马陆的飞镖之下。大人在出师考试时已经看到了马陆那凶狠的样子和甩出的飞镖，那可是镖镖都要人命的呀。”

知府大人若有所思，说:“本大人还是不太明白，道长可否说得更清楚一点?”

无情道长笑道:“大人，老衲以为，练武之人不仅要练习武艺，更重要的是修心养性，只有这样，武功修为才能达到最高的境界。赵武不仅在武艺上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而且他的修为也已到了相当高的境界。就用捉拿盗贼这事来说吧，盗贼也分主犯从犯，也分惯犯新犯，有罪大恶极的也有偶尔为之的，所以不能把他们一概赶尽杀绝。这样，也就不能把他们统统的一镖射死，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死而不能复生，如果不分青红皂白，不该死者也一镖射死，是不是太没道理了?赵武就悟出了其中的道理，马陆还没有悟出来呀，所以，尽管他的武艺也已经是相当高了，但他的修为还不到家，故出不了师呀。”

无情道长的一番话，把知府大人说得连连称是，不由自主地竖起了大拇指，说:“道长真乃高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