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突然心里一动,听说这七狗以前也是个秀才,说不定他还真有办法。如此一想,便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谁知七狗听罢,哈哈一笑:“赵掌柜聪明一世,怎么糊涂一时啊?”
赵掌柜眼前一亮:“你会算?”
七狗咧了咧嘴:“你先给我打半斤酒,喝完我就告诉你怎么算。”
赵掌柜半信半疑,还是给他那只破碗打满了酒。七狗喝完酒把嘴一抹,说道:“大后天清早,你去肉行问三皮吧。”
赵掌柜一愣:三皮是个杀猪的,问他干什么?
七狗嘻笑着说:“你问他,八月杀了几头猪,还要再杀几头,这就行了。”
赵掌柜怔了怔,啼笑皆非。看来这家伙只是为了骗碗酒喝罢了。他指指外面说:“走吧,别再来烦我了!”
三天期限转眼到了,赵掌柜想得脑袋都破了,仍是束手无策。也是病急乱投医,这天起床后,他想起七狗的话,心说不管如何,好歹也去问一句。
到了肉行一看,三皮正好把猪肉摆上案台。他犹豫了一下,红着脸问:“三皮老板,你这个月卖了几头猪?”
三皮一想,说:“不算现在这头,卖了七头吧。”
赵掌柜又问他,这个月还要再卖几头。三皮说你等等,我算算。说着掐起手指头一数,笑道:“算上这头,还能卖三头。”
赵掌柜心里一动,若有所思地说:“就是说,你这个月刚好能卖十头猪?”
三皮说:“对啊,这个月刚好十墟(墟,也即集,一般为三天一墟),一墟一个,多了卖不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赵掌柜眼前灵光一闪,豁然开朗,不由得哈哈大笑三声。
回到店里,光棍柴正好来到,咄咄逼人地说:“赵掌柜,时间到了,算清楚我的工钱了吧?”
“算清楚了。”赵掌柜不慌不忙,拿出七块钱说.“你的工钱是七块,一毫不多,一厘不少。”
光棍柴嚷道:“明明多了一毫!我不要,我要你这块招牌!”说着,就要动手摘牌。这时镇上已来了不少赶墟的人,纷纷围上来瞧热闹。
赵掌柜大喊:“慢!多是不多,你让我算给你听。也请这么多位乡亲听听,我这样算合不合理!”
光棍柴喊道:“好,我倒要看你怎么算!”
赵掌柜转身拿来一本日历,翻给光棍柴看,说道:“八月正好三十天,而且正好有十个墟日,对吧?”
光棍柴愣愣地点点头,其他人也纷纷说是。
赵掌柜又说:“工钱十块,正好一墟一块。三天一个墟日,你给我干了二十一天,正合七墟。我给你七块钱,正是一毫不多,一厘不少呀!”
光棍柴顿时傻了:“这、这……咋能这样算?”
可看热闹的人已经叫起好来,惟有这样算法最公平,两方各不吃亏。光棍柴虽不想认输,但也觉得理屈词穷,只好接过钱,灰溜溜地挤了出去。
野鸡报恩
蛇口脱险
清道光年间,四川南部县有个郎中名叫郑德宝,常常上山采草药替人治疗跌打损伤。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郑德宝也有过一次令人心惊胆战的经历。
这年夏天,郑德宝到山里寻找一味药引。路过狮峰岭时,路边草丛里传出????的声响,接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他警惕地看着四周,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棍。这开山棍可不是一般的棍子,它的顶部有叉和钩,尾部带有响铃,在山路上行走时,开山棍叮当作响,既可以用来驱除野兽蛇蟒,又可以用来攀援爬坡,采摘悬崖峭壁上的药材。
草丛里的响声越来越近,郑德宝下意识用开山棍拨开一蓬杂草,只见不远处一条碗口粗细、头部带着一抹红色的大蟒蛇扭动着身子向前爬行,正靠近附近一个野鸡窝。受到惊扰的野鸡“扑扑扑”地飞离地面,“咯咯”惊叫着,好像在抗议大蟒蛇的进犯。
大蟒蛇根本没有把它放在眼里,昂起头钻进野鸡窝,探囊取物一般衔住一枚野鸡蛋,像吞吃汤圆一样,十分利索地吞了下去。看着大蟒蛇猎取自己的孩子,野鸡疯狂地扑腾着翅膀,发出凄厉怪叫,扑向大蟒蛇。大蟒蛇伏地不动,头部高举,待野鸡接近,一跃而起,精准地咬住了野鸡脖子,然后蟒蛇的身子立刻收缩盘曲将其紧紧缠绕住。
郑德宝看得傻了眼,他没想到大蟒蛇猎取食物的方式竟是如此残忍。稍稍愣了愣,他反应过来,决定救野鸡一命,遂操起开山棍,试图掰开大蟒蛇盘绕成团的身子。但郑德宝越是用力,大蟒蛇的身子缠绕得越紧。
郑德宝忽然想起“蛇打七寸”这句话,便用开山棍刺向大蟒蛇的七寸之处。大蟒蛇被激怒了,丢下奄奄一息的野鸡,瞪着眼,向郑德宝发起进攻。大蟒蛇吞吐着信子,尾巴拍打在野草上“啪啪”直响。突然,它高举着头,像要站起来一样扑向郑德宝。只听得“嗖”的一声,蟒蛇挟着一股冷风从郑德宝身边掠过,短秃的尾巴重重地打在他的手背上。郑德宝忍着疼,正欲后退,大蟒蛇已经转过身,向他发起第二轮进攻。郑德宝赶紧用开山棍迎向跃过来的大蟒蛇,蟒蛇细小的头部正好卡在开山棍的叉上,几乎不能动弹。但它的身体却剧烈地扭动着,最后挣脱束缚,滑溜倒地。
郑德宝趁机用开山棍叉住了它的七寸处,又拾起一块石头狠狠朝它砸去。大蟒蛇一阵剧痛,伏在草地上,紧紧缠绕住了那块石头。郑德宝趁机弯腰抱起挣扎着的野鸡并将野鸡窝里带着余温的两枚野鸡蛋揣进怀里,向山下跑去。
山中采药
回到家中,郑德宝取来草药捣成粉末涂抹到野鸡的伤口上。说来也怪,平时野鸡遇到生人就会“咯咯”直叫。郑德宝给它上药时它竟像明白郑德宝的心思一样,既不惊叫也不因为药物的刺激而挣扎,只是乖乖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郑德宝心里一酸:“看来动物也是有情感的。”他猛地记起怀里还揣着两枚野鸡蛋,赶紧取出放进自家的鸡窝里。
第二天,郑德宝给野鸡换药时发现,野鸡的伤口已经愈合。郑德宝试探性地抓来几粒玉米放在手心靠近它。野鸡并不避让,伸长脖子开始啄食。野鸡的嘴巴比母鸡的嘴巴要尖利一些,啄食玉米时,它的嘴尖却没有触及郑德宝的手掌,郑德宝心里暗暗称奇:难道它怕嘴尖伤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