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妇人的丈夫去山里收购药材,不小心摔下了万丈深渊。山陡涧深,同路的伙伴也不好下去收尸,只把丧讯报了回来。因为没有尸身,妇人只好请人绘了丈夫的遗像供在灵堂里,并请贾传宝撰一副挽联,以寄托哀思。
妇人的丈夫生前是个孤儿,妇人的亲戚也不多,贾传宝就跑前跑后地帮助料理后事。因为没有尸身,也就没用棺材,后事办起来也容易。不过是在郊外买块坟地,把那遗像并几件遗物埋在土里,起一个衣冠冢了事。
这以后贾传宝就成了妇人家的常客,有事无事只管往那里跑。待到“对月”刚过,贾传宝就向妇人求婚:“姐姐,为了避人口舌,我们干脆做成夫妻,我也好正大光明地照顾你!”
妇人没有拒绝,却也忍不住饮泣:“我也知道早晚是要再嫁的,何况是你这样知冷知热的好男人!可是我的前夫尸骨未寒啊……”
贾传宝说:“既然早晚要嫁,晚嫁不如早嫁。那样,四时八节我也可以陪你去姐夫坟上共同祭奠。”
妇人点头说:“也好。但有一些事情,我要说在前头。成婚以后,我不去江南。你是有妇之夫,我也曾是主妇,现在做了小妾,受大妇欺凌。再说我吃惯了北方的面食,恐怕不服江南的水土……”
这正中贾传宝的下怀,他根本不会把妇人带回江南惹是生非。他忙说:“姐姐言之有理,我都依你。我今后是否当官,都把京城当成第二个家,不叫姐姐受半点委屈!”
妇人说:“还有,我前夫生前做的是小本生意,家里没什么积蓄。京城生活开销不小,你可都要想好了再说。”
贾传宝拍着胸口说:“我早给姐姐说过,我家是江南富户,广有钱财。此次进京,仅银子就带了三千多两,起码够开销一两年的。”
既然贾传宝把家底都亮了,妇人就点头答应了婚事。择了一个吉日,请几个亲友在饭店吃了喜酒,妇人梅开二度,成了贾传宝的新娘。贾传宝把行囊搬了过去,妇人的卧室就成了洞房。
第二天上午,贾传宝亲自上街采购鱼虾,又亲自动手做了几个江南风味的小菜,感谢妇人给自己带来的快乐。不料酒菜刚刚上桌,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风尘仆仆地破门而入,扯嗓子叫道:“小亲亲,想死我了!”
妇人闻声色变,好像活见鬼一样瑟瑟发抖:“他没有死吗?”
话音未落,大汉已经进了餐厅。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看到两个手足无措的男女,满腹狐疑地问:“哪里来的贵宾?”
妇人脱口回道:“我的后夫……”
大汉怒吼:“我又没死,何来后夫之说?”
这么说,眼前这位就是妇人的前夫了?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生生地回来了?贾传宝也是满腹狐疑,战战兢兢地问:“这位大哥,你真是……”.
大汉一个巴掌甩过去,贾传宝立刻胖了半边脸。大汉吼道:“我是这妇人的丈夫,这屋子的主人!你是怎样乘虚而人,霸占了我的老婆?”
贾传宝抹去嘴角的血沫子,解释说:“你不是在陕西收购药材时摔死了吗?得了你同伴报回的凶信,还是我帮助料理了你的后事,然后才娶了你的老婆……”
大汉扑上去又是一顿拳脚:“你敢咒我死?我先揍死你!”
妇人拼死拉开大汉,贾传宝早已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不敢挣扎,也不敢辩解,只能闭上眼睛装死。只听妇人说:“这人所说句句是实,厅堂里给你设的牌位可以作证。只可恨你那同伴报信不实,奴家才有改嫁之举。”
大汉不依不饶:“同伴先到家,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不怪你。可这家伙居然鸠占鹊巢,**人妻子,实在无耻!现在要么将他打死,洗我之耻;要么绑他送交官府,让他斯文扫地,身败名裂!”
妇人低头求情:“念他也属无辜,放他一条生路不行吗?”
大汉思忖片刻,长叹一声说:“就依你。”
贾传宝在心里万分感激妇人,略一分心,就昏了过去。
贾传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只身躺在郊外的小路边,身上财物却不知去向。一个早起进城卖菜的老汉唤醒了他,问清了他的遭遇,叹道:“只怕你是着了他们的道儿了!”老汉告诉他,这城里有些暗娼与无赖合伙,专门以色相设局。暗娼装成良家女子模样,单等外地人上钩。
贾传宝挣扎着站了起来,愤愤地说:“我去官府揭露这伙骗子,将他们绳之以法!”
老汉说:“只怕你找不到他们了!”
贾传宝蹒跚着找到妇人家,那里果然人去屋空,大门上新贴了“出租”二字。贾传宝叫开隔壁的门询问,人家却问他是不是要租那所房子。贾传宝险些又一次晕倒。
青楼里的皇妃
明洪武年间,由于朱元璋对卖**嫖娼行为实施严厉的酷刑,一段时间,京城妓院曾销声匿迹。后来,看到上边有所松动,就又有人重操旧业,在一些偏远地段,偷偷做起了倚门卖笑的勾当,这舒心楼就是影响较大的一家。舒心楼虽然位置偏僻,但装修豪华,加之有一个朝中大臣作后台,楼里不乏国色天香的年轻女子,吸引了京城不少的达官显贵。
这天妓院忽然来了一个自称玉珊的年轻女子,说她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一点也不过分。女子说因父亲蒙冤入狱,代父进京告状,所带盘缠被歹人洗劫一空,无钱打点,投不上状子,又无处安身,暂借妓院一席之地;自己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顺便挣点银子把状子投上,只求卖艺不卖身。
这段时间,老鸨做梦都想寻几个漂亮女子来,见这玉珊姑娘举止大方,谈吐得体,心中欢喜,满口应承下来。心想,只要你入得我门,迟早就是我这舒心楼的花魁娘子,一棵硕大的摇钱树。
花街柳巷,哪里来了个美丽女子,这事传得比什么都快。玉珊姑娘一进妓院,就吸引了众多豪门富哥,自然有些还是朝中的高官权贵,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玉珊姑娘每天只在自己房里接待客人,既不进门迎,也不出门送,更是吊足了客人们的胃口。或为风雅,或为**念,想一睹姑娘芳容的嫖客们要提前好几天在老鸨那儿挂号排队。
玉珊姑娘每天听着隔壁打情骂俏,始终不为所动。许多富家子弟愿出千金求她一夜共枕同眠,也被她严词拒绝。
这一天又来了一位少年,自称文公子,仪表堂堂,.举止儒雅,谈吐得体,气质更是非同一般,点名要见玉珊姑娘。老鸨不敢怠慢,推掉预约之人,径直把文公子带进玉珊姑娘房中。文公子更是才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晓,两人谈得很是投机。晚间,文公子要留宿姑娘房中,玉珊姑娘见是翩翩少年,又志趣相投,不觉亦是心动。但自知使命在身,不是谈情说爱之时,不觉含泪而泣:“他日走出这伤心之地,有缘再得相见,只要公子不弃,玉珊定当以身侍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