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到飘起的枯叶上,朝程雪拱手,“小生见过程姑娘!”
程雪莞尔一笑,立即跳下花丛。前面有座莲池,里面绿荷盈盈,程雪舞着花棍进了莲池,身后的荷叶早被花棍打烂。
倪明见状,忙踏着浮在水面的残荷碎片追了过去。他刚跨到莲池中间,突然一道道自光迎面袭来。倪明眼疾手快,一一接住,原来是48口柳叶飞刀。他随手一抛,将飞刀全插在对面的一扇门上。
程砚仔细一看,那些红柄飞刀在门上正好拼成个大红喜字。不觉暗暗吃惊。
这时,突然一只风筝从半空中掉下来,风筝线的一头缠在一棵树上,另一头则挂在对面的房顶上,形成一道“线桥”。
程雪攀枝上树,一步跳到“线桥”上,冲着倪明说:“倪公子,休要得意!以屋顶为限,追得上本姑娘,就让你娶人。要是追不上,就等下辈子吧!”说着不慌不忙地朝屋脊奔去。
程砚知道,女儿就是用这一手不知难倒了多少慕名而来的英雄豪杰,因为从树梢到屋脊的距离远不过数丈,后面人的腿再快也难以追上。
只见倪明跳上风筝线,并没有急着去追她,而是悄悄一挣,将风筝线挣断。
前面的程雪没等接近屋檐,已从空中坠落下来。风筝线离地面有五丈多高,虽然她有一身轻功,但失足跌下来也不是好玩的。
紧要关头,只见倪明一个“飞鹤掠影”跃过去,一把将她接住。见二人稳稳当当落地,程砚才松了口气,走到倪明跟前称赞一番,高兴地说:“这桩婚事,我应允了!”
程砚接着命人准备酒筵。就在这时,又见郑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师父,不好了,‘无影阎罗’抬着花轿接人来了……”
程砚听后神色大变,倪明却说:来得好,请岳父大人放心,小婿这就去会他!
二人来到门口,台阶下果然停着一乘八人大轿,旁边一个汉子身高膀圆,面门盖着块黑纱,腰间插着两把奇大的八棱铜锤,朝程砚拱手:“岳丈大人,小婿贺俊娶亲来了!
程砚冷笑一声:“你来迟了,我女儿已经许人了,这位就是我的贤婿倪明,有什么话,你对他说!”
贺俊一听,顿时暴跳如雷,取下铜锤大喝一声:“你敢耍我?老子今天非砸平你的镖局不可!”
倪明忙往门前一站,不屑地说:“你就是贺俊?我还以为长着三头六臂呢,同样是两个肩膀托着一颗脑袋,能值万两官银?”
贺俊一听,气得七孔生烟,一锤砸来。
倪明跳到门外的一棵榆树上,冲下面喊:“小子,上来呀!”
贺俊跳下榆树,石磙没砸着他,却将树上一根盆口粗的斜枝砸断。
贺俊转眼跳到碾盘上,一声“看锤”,铜锤已到。
这次倪明没有躲闪,而是用刀架住。由于那锤力道沉重,倪明的双脚竟陷进土里一尺多深,围观的人不觉为倪明捏了把汗。
双方相持片刻,只见倪明一手架锤,一手抓住碾盘,像筛子筛糠似的晃**起来。
碾盘上的贺俊顿时像醉汉一样扭起了秧歌,他本想从碾盘上跳下去,可他往哪边跳,倪明就将碾盘往哪边移,怎么也摆脱不了倪明对他的控制。最后,倪明端起碾盘用力一簸,将他簸了下来。旁边的人一拥而上将他擒住,绑到后花园的一棵树上。
朝廷派千军万马征讨了几年也没能拿住的贼寇,倪明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将他制服,程砚更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倪明说:“听说马知府是个不大讲信义的人,既然已将贼子抓住,不如把他请来,也好当面交人,当面讨赏银,不知岳父大人意下如何?”程砚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于是派郑海前往竟陵府衙去请马知府。
而这些天来,马知府由于害怕贺俊来杀他,急得睡不着觉,听说贺俊被抓住,高兴得跳了起来。因为这样一来,他不仅不再担心贺俊来取自己的人头,而且还可趁此机会升官发财,于是带着衙役来到程家镖局。
马知府走到贺俊身前,得意地说:“小子,你劫走老子的库银,害得老子差点儿丢了这颗七斤半,幸亏老子朝廷有人。你听好,等老子上报了朝廷,就把你押到古城堤活剐了!哈……”没等他笑出声,突然一把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身后站着倪明。
马知府吓得魂不附体,张口结舌地问:“你、你是什么人?”倪明说:“‘无影阎罗’贺俊!”马知府又指着绑在树上的那人:“那他呢?”
那人早从松开的绳套里出来:“青云岭的二头领项彪!”马知府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贺俊抖着手中的剑,揶揄地说:“马大人,赏银带来了吗?你这个狗官,在竟陵做知府的这几年,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制造了多少冤假错案,枉杀了多少无辜的平民百姓,该千刀万剐的恰恰是你这狗官!”说着一剑刺进马知府的心窝。
见倪茂堂的长公子倪明竟是青云岭的山贼,程砚大吃一惊,趁混乱之机来到程雪的闺房,抓住她的手,说:“雪儿,那个倪明是山贼‘无影阎罗’假冒的。他们已杀了马知府,快离开这里吧!”
没想到程雪却说:“爹,这件事,其实女儿早就知道。”
原来,程雪一次外出踏青差点儿遭人暗算,是贺俊救了她。从那之后,二人常在西湖堤边幽会,切磋武艺,日久生情并私订了终身。贺俊担心以山贼的身份上门求婚,程砚不会答应,所以他便自称是倪茂堂的长公子,让义弟项彪代替自己上门抢亲,并上演了一场假厮打的闹剧。他们还将为害一方的马知府也骗来杀了,据说是打算用马知府的人头作为投奔闻王的见面礼……
程砚不由得长叹一声:“女大不当留,为父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