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等到天黑透,却仍不见行动。吴公公急忙去大帐里看,只见那祁可抱着酒坛喝得正欢。吴公公趁机鼓动:“将军还是留些量凯旋后再喝吧,军令既已下达,还是速速出去的好,别让将士们等急了。”祁可醉眼惺松地望着吴公公说:“偷袭那事儿不忙,我还没想好去不去呢。”
吴公公大惊:“你违背元帅军令,擅自饮酒,已犯军纪;这出兵的事,军令已下,岂可儿戏?”哪知祁可喝得太多,把话听岔了:“好你个阉狗,胆敢骂我祁可是儿?那些有官职的怕丢了前程,才任你欺负,偏我不怕!”一拳打过去,将吴公公的下巴打掉了半边!将士们见祁可惹下滔天大祸,可哪个也不敢劝,只好由他胡来。
祁可闹腾到天色微明,忽听帐外“砰砰”作响,出来看时,竟是下起了鸡蛋大的冰雹。祁可猛然想起昨夜的命令,那老阉狗怂恿我偷袭敌营,分明是诱我违抗军令。不过此时细想,偷营不无道理,这等鬼天气,敌军必无防备。他急忙传令,冰雹一过,马上动手!
残兵逃到半路,碰到本国公主阿谷雅。这阿谷雅是奉命带兵前来支援的,听说主帅被杀,气得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3。有节方称神
阿谷雅分析祁可虽然劫营大胜,但不会知道她率兵增援这一点,如果来个反劫营,对方必败无疑。想到这里,阿谷雅命令全军即刻出动,悄悄摸向祁可大营。
话说这边季元帅率众搬运敌军丢弃的粮草辎重,搜出吴公公与敌国来往的信札,这才知道那阉贼是内奸,祁可醉打监军一罪也就情有可原了。季元帅夸奖了祁可几句,让他仍率部回驻地待命。
祁可借酒壮胆,打了监军一下,没想到因酒误事,竟歪打正着打了胜仗,还除去了内奸。这回没了战事,又把他肚里的酒虫勾了起来。他回到大帐,喝了个尽兴。躺下想睡,可恨跳蚤太多,咬得他极不舒服,他干脆脱得精光,倒头就睡。
祁可正睡得迷迷怔怔,阿谷雅率军杀进大营。祁可睡梦中惊起,抓起大刀就冲了出去。他喝得实在太多,酒臭熏天,敌兵见其无不皱眉,竟让他一路砍杀过去。
阿谷雅见自家阵脚乱了,前面一莽汉甚是凶狠,就跃马赶来,对准祁可挺枪便刺。祁可举刀抵挡,不想此时一个士兵高举火把,火光一闪,照见了祁可赤条条的身子。公主哪见过这阵势,脸一红,心一慌,手下就慢了半拍。祁可趁机抢上一刀,将阿谷雅剁下马来。城内季元帅遥见祁可军营起火,忙带兵前来救助,两路夹击,敌方全军覆没。
大军班师回朝,皇上大喜,问及战况,季元帅极力推荐祁可,说是此人若不重用,实在不利于鼓舞人心。然而朝中大臣也有受吴公公好处的,就密奏皇上,说祁可是个酒鬼,重用此人必辱朝风。祁可这官终究是没封成,不过皇上有些不忍,就传诏赐宴于季元帅及祁可。
面对天下美味,祁可却滴酒不沾了。皇上好奇地问他为何不饮,祁可跪奏道:“微臣两次贪杯,险误大事,虽然老天垂怜,结局颇佳。然而事不过三,好事不可能总是落到微臣头上,因此,微臣今生与酒绝缘了。”皇上感慨良久,说道:“爱聊真乃血气男儿!昔日酒鬼,今称酒神,且有大功于社稷,不可轻负。”当场封祁可为正二品金吾将军。
皇上赐宴时,新科状元也在席,原本皇上有意将新科状元招为驸马,只要躲在屏风后偷看的公主点头,此事就定了。哪知状元怕失礼,吃得格外斯文。公主看罢,向皇上奏道:“那状元扭扭捏捏,不似男儿,倒是金吾将军威武雄壮,堪为儿夫。”皇上宠爱女儿,次日便请季元帅为媒,招了祁可为东床驸马。
家财万贯留给儿子
早年间,乌龙镇上有不少家财万贯的大财主。有钱人嘛,钱一多妻妾就多,妻妾一多儿子也多,儿子多就有了问题:等自己死后,家产该如何分呢?
那年,镇上的朱财主生了重病,临终前,他问妻子,这家业该咋分呢?朱妻平时最喜欢小儿子,就鼓动朱财主把铺子和大宅院全交给小儿子,大儿子只分到了十几亩薄田和几千两碎银。
俗话说,不平生祸端。大儿子早对父母的偏心暗怀愤懑,现在见老二得了个金银窝,自己却啥好处也没捞到,不禁怒火中烧。朱财主刚咽气,兄弟俩就吵得打了起来。老大抓起一根顶门棍打在老二头上,老二立时一命呜呼。老大斗杀人命,被判了斩监候。朱妻悔恨交加,不久也蹬腿去了。偌大一个家业顷刻间烟消云散。朱财主死也不会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一个遗嘱,弄得家破人亡。
不几年,开茶庄的牛财主遇到了同样的难题。牛财主有三个儿子,而且都不是一个妈生的。当年朱财主的两个儿子是一母同胞,尚且打得死去活来,如今三个儿子从三个娘肚子里出来,分财产时稍有差池,难保不会重蹈朱家的覆辙。牛财主拿不定主意,就去问镇上最有学问的私塾先生。
私塾先生笑说:“朱财主听老婆的一面之词,分得不公,才会酿祸,你到时分得公公正正,再找中人立下字据,你的儿子们以后自然不会反目。”
牛财主觉得有道理,于是把自己的家产分成了三份。银子一人一份,院子一人一间,茶庄一人三分之一,谁也说不出二话。
本来此事办得也算圆满,可没想到牛财主去世不到两年,牛家茶庄竟然经营不下去了,最后连几十年的老招牌都卖给了别人。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牛财主虽然分得公平,却忘了一件事:牛家茶庄本来是当地最大的茶庄,可分成三份后,一个大茶庄就变成了三个小茶铺。兄弟们各做各的买卖,互不来往,一来二去,买卖自然就完了。
有了他们的前车之鉴,镇上的其他财主在处理身后事时更加谨慎了。那年中秋,镇上最有钱的马财主做东,请几个好友小酌,酒酣耳热之际,马财主突然停杯,忍不住叹了口气。
朋友不解,开玩笑地问:“你如今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妻妾成群,儿孙绕膝,还有啥不如意的呢?”
马财主捋着花白的胡须说:“我也是年过半百之人,还能有几天活头?我是放心不下我的家业和那些儿子们啊。”
马财主一共有四个儿子,他百年之后该如何分家产,才能保证不出现骨肉相残和分家败落的事呢?朋友们也都觉得此事棘手。良久,有人突然说,马财主不是跟清月庙里的大愚禅师是好朋友吗?此事为何不去问问他?
可马财主不依不饶,再三恳求。大愚无法,思索良久才开口说:“朱财主听信偏心妻子的话,固然不对,牛财主听私塾先生的话,连根烧火棍都掰成三份,又未免太过迂腐。”
马财主点头称是,但立即面露难色:“分得不公不对,分得太公又不对,这该如何是好?”
大愚微笑:“其实也不难。”他告诉马财主一个故事:从前,有个人得到了一匹千里马,一匹百里骡,一头十里牛。他让千里马去田里耕地,让百里骡去跟人比赛,让十里牛去远方运送货物。可不久后他就发现,这三个畜生弄得一团糟,千里马耕田时东蹿西跳,一天也耕不了半亩地,最后还把爬犁都踢烂了;百里骡比赛时,一步三摇,迈着小碎步,场场倒数第一;十里牛送货慢慢悠悠,百里地走了十几天,等货物送到,车上的鲜鱼都发臭了。这事怪畜生也没用,有个马贩子告诉他,不是畜生没用,是他没用对牲口:千里马日行千里,却不善负重,应该用来送信、赛马;百里骡有长劲,日行百里不喘粗气,但是却跑不快,应该让它去拉货物;十里牛既跑不快,也没长劲,但却有蛮力,能吃苦耐劳,应该让它拉犁耕田。这个人听了马贩子的话,果然发现了牲口们的优点,日子也因此红火起来。
“你明白吗?”大愚问马财主。马财主如梦初醒,连声道谢。
回去后,马财主立下遗嘱:自己死后,十几家铺子给大儿子,因为大儿子精明,是做生意的料;家里的五百亩田地给二儿子,因为二儿子能吃苦,田地在他手里糟蹋不了;三儿子性子软弱良善,平时喜欢小狗小猫,家里的驴骡群就都留给他;唯有四儿子是个吝啬鬼,是个石头里榨油的主儿,家里的万贯家财就交给他,保证他败不了家。
分完了家产,马财主才觉得放下心来。眨眼过了半年,马财主突然有个念头蹦出来,这么分虽然既公平又合理,但是自己真要死了,儿子们的情况又会怎样呢?思来想去,马财主竟然想试探一下儿子们的能力。
他独自去河边钓鱼,然后趁四周没人,脱下一只鞋子丢在河边,造成了溺水的假象。马家人发现后,果然以为马财主淹死了,但是捞了几天也没捞到尸体,儿子们号啕痛哭一场,给马财主做了个衣冠冢,下葬了事。
几个月后,马财主悄悄派人回乡打听。打听的人回来禀告,说自从他“死”后,四个儿子遵照遗嘱,大儿子经营商铺,二儿子打理田地,三儿子管理驴骡,四儿子掌管金银,马家比以前还要兴旺。马财主大为高兴。
不料,还没等他高兴几天,黄河突然发大水,乌龙镇被滔天巨浪吞噬,大儿子的商铺和二儿子的田地全被冲毁,两人侥幸捡了条性命,双双带着家人逃难去了外地。三儿子最惨,大水来时他舍不得丢下牲口,结果抱着一头幼驴淹死在了水里。只有四儿子最幸运,他弄了一条船,把金银财宝装了满满一船,竟然保住了万贯家财。
四儿子一听,嘴巴撅得老高:“爹……那金银财产,可是当初您分给我的,现在为啥要我分给别人……”
还没等他说完,马财主气得一拍桌子:“什么别人,那是你亲哥!如果我真死了,啥都不管,可是现在我没死,我说咋办就咋办!”
四儿子赶紧笑说:“我只是开个玩笑,您老怎么当真呢。”说着,亲自给马财主倒了碗茶。马财主这才消气,低头喝茶。不妨四儿子趁他低头,悄悄摸起身旁一根木棒,一咬牙,一棒打在马财主头上。马财主闷哼一声,登时毙命。四儿子悄悄把老爹用席子一卷,趁夜色来到衣冠冢前,埋了进去。
完事,四儿子趴在地上连磕响头,说:“爹,您别怪我狠心,你当初就不应该装死,既然死了,就别再来管儿子们的闲事。您知道吗?为了那一船金银财宝,我把老婆都丢下了水,现在您又来分我的财产,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能管得了吗?”说罢,爬起来,一拍身上的土,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