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不知什么时候,花老板幽灵般地站在满满身后,“你来到麒麟根雕艺苑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想该谈谈咱俩的事了。我虽然年龄大了点,可并不是很老呀。如果你肯嫁给我的话,我的艺苑,我的全部财产,包括我这个人全部都由你支配。你看怎么样?”见满满没吱声,花老板以为满满动心了,又继续说:“经过了这么多事,你也该知道谁对你好了。满满你就答应我吧!我、我真想死你了。来,先让我稀罕稀罕……”花老板边说边把大饼子脸凑近满满,鼻子还哼哼地嗅着,然后,突然张开双臂,一下子把满满搂住,不由分说地就要亲吻。满满一边挣脱着,一边说:“你这个老色魔,老流氓,我不会嫁给你的!你赶快滚开,否则我喊人了!”花老板几次欲亲吻满满,都被满满躲开了。花老板欲火中烧,恼羞成怒,大声喝道:“柳满满,我出钱给你娘治病,又收留你,供你吃,供你喝,怎么,让老子稀罕稀罕你都不行吗?今天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老子就要给你来一个霸王硬上弓!”说罢,花老板像鹞鹰捉小鸡般张开双翅扑向满满。满满拼命反抗着,但两条纤细、嫩白的手臂被花老板那双老虎钳子般的大手死死卡住,一点都动弹不了。花老板磨盘一样沉重的身体一下子把满满压倒在地。顷刻间,满满仿佛被人点了穴位,浑身上下一点劲也没有了。她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恶运进一步朝她袭来。突然,花老板“唉哟”一声,“咕咚”倒在地上。满满睁开眼一看:愤怒的德宝坐在轮椅上,高举着已经砸碎了的花瓶。原来,德宝从温老先生家中回来,正赶上花老板欺负满满。
“德宝哥!”满满猛地扑到德宝怀里,声泪俱下。
“满满,”德宝扶起满满,“你不用怕,有我呢。不过,你不能再在麒麟根雕艺苑待下去了。你到省城找小双去吧……”德宝读中学时与满满、小双在同一所学校,知道满满和小双的关系。
“德宝哥,我……”满满欲言又止,心中无限愁怅。
“满满,”德宝仿佛看穿了满满的心事,“你放心地走吧,村中的小妹我会帮你照顾的。你到省城闯一闯,也许会闯出一条路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罢,德宝从兜里掏出一沓儿钞票塞进满满的衣兜里。
满满看了一眼就要苏醒过来的花老板,又看看双眼噙满泪水的德宝,站起身来,向德宝深深鞠了一躬,说:“德宝哥,我永远都忘不了你!”转身走出麒麟根雕艺苑,毅然朝着灯火通明的火车站走去……
三粗粮馆老板娘巧设圈套白石寨柳姑娘险入虎口
火车喷出最后一口长气,终于在省城火车站停下了。
走出火车站,眼前的情景几乎让满满看呆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高耸入云;水泥和钢筋筑成的立体交叉公路,纵横交错;过往的人群、车辆,熙熙攘攘,川流不息。不过,再好的景色也留不住满满的心,她最急切最想见到的是心上人———任小双。满满在候车室的洗手间里用凉水洗洗脸,对着镜子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她不想让小双看到她蓬头垢面的样子。
满满吃着在路边小摊上买来的热乎乎的茶鸡蛋,边走边打听小双就读的“北方大学”的地址。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满满终于来到了北方大学门口。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满满站在黑色大铁门外,羡慕地看着一个个同自己年龄相仿的“天之骄子”,或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默默读书,或结伴坐在石椅上亲切交谈。联想到自己如果不是家中发生一连串不幸的事情,也会幸福的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泪水不禁模糊了她的视线。
“满满!”一个悦耳而又熟悉的声音把满满从遐想中拉了回来。
“小双!”看着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小双,满满又惊又喜。
看着突然出现在校门口的满满,小双也十分诧异。他先朝身边的一个女同学说:“我表妹来了,你先去食堂吧。”然后,不由分说地拽起满满就走。
小双带着满满穿过几条街道,很快来到一家名叫“三姐妹”的小旅店。
“三姐妹”旅店是一座米黄色的二层小楼。小楼不大,但很洁净,大概有十几个房间。由于旅店位置靠近北方大学,所以,来此光顾的大多是北方大学处在热恋中的男女同学,他们每每在此度过难忘的夜晚。因此,学生们私下都称“三姐妹”旅店为“爱的驿站”。
旅店的女服务员看见小双领着满满进来了,十分热情地迎上前,张开涂得红不棱登的小口说:“先生,还到205房间可以吗?”
小双抬手轻轻拍了拍女服务员的小脸蛋,说:“听你安排。”说罢,拽着满满跟着服务员走进205房间。
一进房间,满满就趴在小双的肩膀上放声痛哭,仿佛要把自己遭受的委屈和不幸一古脑儿地发泄出来。
小双一边用手擦拭着满满不断涌出来的泪水,一边耐心地安慰着她。在小双的爱抚下,满满逐渐恢复了平静。
小双深情地望着泪眼蒙的满满,觉得此时的满满更具有一种摄魂勾魄的魅力,他张开双臂将满满紧紧地搂抱在怀里,长时间地亲吻着她。满满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脸都憋成了紫红色,她用尽全力把小双推开。此时的小双却像一只**的雄狮,他不顾一切地又扑回来,猛地把满满抱起,接着又把她摔放在富有弹性的席梦思**。满满仿佛是一片深秋的树叶,飘落在行走在山路的马车上,起伏颠簸。还没等她平稳下来,小双就像另一片落叶严实合缝地覆盖上满满,于是,两片叠在一起的落叶又颠簸起来……与满满折腾了一阵之后,小双像被打倒在地的拳击手似的不停地喘着粗气。忽然,他猛地从**爬起来,对满满说:“满满啊,省城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地方,你不宜久留此地。我学习也十分紧张,根本没有时间照顾你。我看,你还是回虎屁股村吧。”
“不!”满满整理好衣裤,态度坚决地说:“我不要你照顾。我要在省城打工,自己养活自己。”
“满满———”小双有些不耐烦,“你得替我想想,如果你留在省城,一定会牵涉我的精力,这样势必会影响我的学习甚至影响我的前途啊!”
“你、你只想到你自己,你怎么不替我想想呢?”满满没想到小双会如此自私,气得同他喊叫起来。
“满满!”小双俨然是满满的长者,态度十分严肃,语气也强硬起来。“现在我俩孰重孰轻,你应该明白。你必须乘今晚的火车回虎屁股村,以后没有得到我同意,绝对不允许擅自来省城,更不允许随便到学校来找我。就这样定了!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说罢,小双丢下满满,拉开房间门,扬长而去。
与小双会面竟是这种结果,大大出乎满满的意料。她愣怔了好半天,既无语也无泪。她无法理解小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满满闷闷不乐地走下楼,女服务员朝她要了20元钱钟点费。满满走出“三姐妹”旅店,独自行走在一条僻静的柏油路上,脑海里一片空白,思维似乎也中断了。
“找死啊!”一辆卡车在她面前戛然而止,司机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
卡车开走了,满满也似乎清醒了一些,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不断出现她和小双在一起的情景:她和小双手牵着手欢快地奔跑在家乡的秀女河畔,小双摘下一朵粉红色的野花插在她头上;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俩来到郁郁葱葱的松树林,她把自己的贞操献给了他,他白晰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突然,那张好看的脸变了形,变成了青面獠牙的魔鬼,并且大声地向她吼着:你滚回去!你滚回去!满满被这吼声吓得一激灵,从沉思中惊醒。她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小双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