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公主退后了两步,跪了下来,给德仪皇太后磕了三个头,哽声说:“母后,南南走了,母后你自己记得要多保重。”说完,一狠心,再也不看一眼,扭头走出昭信宫。后面传来德仪皇太后令人心神俱碎的痛哭声。
昭信宫前,停着一抬很普通的四抬轿子,一个宫女伫立旁边,一只手提着南公主那简单的包裹,一只手抱着小白兔含青。
轿子马上抬起,出了宫城。
长安街上,沐青一身布衣,牵着匹白马,旁边一辆马车。
看到那一袭轿子,沐青放下马缰,急步上前,帮南公主打起轿帘。
那宫女把包裹放在南公主脚边,将含青放入公主怀中,默默地行了个宫礼,即转身与四名轿夫折回宫里。
“南公主。”沐青刚想下跪,却被南公主伸手拦住。
“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南公主,我也不再是什么公主,你叫我南南好了。”南公主淡淡地说。
“是,南公……南南。”沐青这才斗胆抬起头飞快地瞄了南公主一眼。却见南公主目似秋水,眉若远黛,未着粉脂因离痛笼着一层淡淡的凄楚,却更加地显得楚楚动人,不禁心神一**,几乎一脚踢飞那包裹。
沐青慌乱地拣起包裹,将南公主引到马车边,嚅嚅着:“南公……南南,仓促中,一切简陋,还请你多多包涵。”
南公主一脸的平淡,“沐青,从今以后你我就是夫妻了,你也不必再对我拘礼。我既然做了你的平民妻子,那么无论怎样的苦,我都会陪你一起忍受的。”说完,抬步上了马车。
沐青一脸的感动,深深地吸了口气,翻身上了白马,护驾着马车。
天黑时,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住。沐青下了马,上前与店伙计说了几句,红着脸回来,隔着布帘对南公主说:“南……南南,店家说就剩下一间客间了。要不我们换一家客栈吧。”
帘布一挑,南公主脸色微晕,“不必了,你扶我下车。”
深夜里,红烛高烧。南公主端坐在床沿,沐青坐在桌旁,看着红烛,心神不定,手足无措。
南公主叹息了一声,说:“晚了,睡吧。”
沐青面红耳赤、手足僵硬地走到床前,挨着南公主坐下,咬牙切齿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南……南,你好美哟。”
南公主扑哧一笑,一朵红霞飞上脸。
沐青见此,胆大了许多,鼓足勇气,一把搂住南公主软绵绵的娇躯。
南公主突然用力挣脱沐青的怀抱,沐青以为自己冒犯了南公主,顿时羞愧得几欲钻入床下。却见南公主抵着他的鼻子,问:“你老实说,这么些年,你找过其他女子没有?”
沐青楞了半晌,迷迷糊糊地说:“找什么女子?”
“不要装傻,就是跟其他女子鬼混。”南公主的脸色愈见绯红。
“哪里有啊,我沐青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子。”沐青急得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却不知要落向哪里。
“那谁知道呢,你们这些男人。”南公主撇着小嘴。
“我,我……”沐青突然也急出神来,一把搂住南公主,“那我一会儿就让你试一试我到底有没有碰到过其他女子。”
许久,罗帐中传来南公主娇柔的声音,“真没想到,这竟然就是我的洞房花烛夜。”
沐青的声音里有一种喘息未定的惴惴,“南……南南你是不是嫌弃这样的洞房太简陋了呢?”
南公主的声音:“难道你说不是吗?连个红布拜天地的都没有,弄得好象我是跟你私奔似的……”
沐青“嘿嘿”地笑着,“其实我是想等到了老家后再跟你拜堂入洞房的,只是,只是看着南公主你那么美,就忍不住了……”
“好啊,没想到你竟然还这么坏!”黑暗中,一只粉拳隔着被子落到沐青的身上,沐青伸手抓去,却是一手的滑腻。
“以后你可不许再欺负我了。”暗夜里,仍可听得到南公主的无限娇羞。
“嘿嘿嘿……”
……
一个月后,江南的一个小村
一个农家小院里,一溜的四间屋子,门前的院子里,桃花灼灼,柳树荫绿。
屋子里,南公主偎依在沐青的怀抱里,脸上已褪去最初的桃红,而沐青,也不再有当初的笨手笨脚,而是轻柔地双手环绕在南公主的纤腰。
南公主无限怜惜地抚摩着沐青眉角细细的皱纹,“沐郎,我们都老了,都有皱纹了。”
沐青爱怜地看着南公主的爱抚,微笑着说:“我是老了,但南南你没有,还是这么年青美丽。”
南公主幽微地叹了口气,“十年过去了。沐郎,你说我没有在最美丽的时候嫁给你,你会不会觉有遗憾啊?”沐青轻轻地握住南公主的手,“别傻了。在我眼中,你现在就是最美丽的,因为我可以真实地抚摩到你,以前的你再多的美丽,对我来说,都是一种虚幻。我只要现在的你。”
南公主嘴角浮现出甜蜜的笑容,“那你说,那十年里,你都很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