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开始,俩人开始正式相处。
余平曾经问文佳:“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后的一个星期,才决定与我单独约会?是不是当时对我的感觉不太好?”
文佳嗔怪道:“说你笨哩,女孩子哪会像你们男孩子,那么猴急猴急的。”
“那你看上我什么呢?我长得既不高,又不帅?”余平追问。
“我呀,就是看你老实可靠呗。”文佳用一分为二口吻道:“不过现在看来,你并不很老实,而且还很坏!”
“哈哈,老实是我的躯体、根本,我只是偶尔穿穿华丽的、坏的外衣,”余平逗乐道:“平时太老实吧,你说我没用,那我就试着变得坏一点喽。”
“你看你看,现在连说话都这么坏坏的。”文佳不赢最后一局,一般不会罢休。
通过几个月的相处,双方逐渐了解了对方。余平知道,文佳大概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了。
果然,在一次约会后,文佳首先提出,要去余平家拜见余平的父母亲。余平父母在亲眼看到文佳后,自是满心欢喜。
最让余平难忘的,是接下来去文佳的家里,拜见文佳父母的前后经历。
那是一个周一的中午,吃过午饭后,母亲在做着一大堆家务事,余平怕母亲辛苦,就去帮母亲的忙。心想,待会再去拜见文佳的父母也不迟。
母亲一边做着家务,一边询问余平最近的工作,接着又在唠叨弟弟、妹妹的学习情况。余平心想:嗨,越说越多了,妈妈大概忘记了今天我要拜见文佳父母的事情。不禁暗自着急起来:妈妈呀,这些天,您不就是盼望着儿子能把终身大事给定下来吗?怎么一唠叨就忘了呢?
不得已,余平提醒母亲道:“妈妈,您老人家大概忘记我今天要做什么事情了吧?”
“啊?!”母亲惊愕地看着余平,顿然醒悟,连忙说:“儿子啊!小祖宗哎!是妈妈不是,怪我怪我!我怎么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呢?你怎么不早说啊!还不快去啊!”看着母亲惊慌失色的样子,余平故作苦瓜脸状:“今天要是因为您的唠叨,事黄了,您可别怪我!”
当余平赶到约会地点的时候,文佳早已等候在那里。余平定了定神,跑上前去解释道:“对不起啊,我有点事情来迟了,让你等久了吧?”文佳通情达理说:“没关系,”又道:“爸爸还等着哩,再说中午时间紧,待会大家都要上班,我们快走吧。”
来到文佳家里,文佳爸爸早已等候那里。文佳母亲只是在余平进门的时候招呼一声,然后就做家务事去了。其实在文佳和余平相处的几个月里,双方父母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了对方以及家庭情况。文佳爸爸是一位检察院的老干部,平时工作一丝不苟,为人正直,一尘不染,在当地口碑甚好
坐定后,文佳爸爸严肃的脸上毫无表情,目不斜视。像审犯人般开始一一提问,余平像犯人一样一一回答。大约二十分钟后,这一老一少谈话就结束了。余平心里自忖道:“我的天啊,大概文佳也是长女的缘故,才这样的吧?”出门后,才觉察到自己头上汗津津的,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很厉害。
多少年以后,余平每每谈起老岳父当时一板一眼的样子时,俩人仍会大笑不已。文佳哧哧地对余平说:“你知道吗,那叫走过场,是仪式!”
“也许那就是八十年代,年轻人约会、谈恋爱的特色吧,”余平感叹道:“现在,无论是家长,还是年轻人,比我们那个年代都要开放得多,潇洒得多喽。”
文佳回应道:“是啊,一晃,二十多年都过去了,时代变了,什么都在变啊。”
绑架
去年暑假,为准备毕业作品和省青年画展,我独自到南国的g市写生。
那天,秋高气爽,游人如织。甲天下公园的观景桥下游,晨雾似乳,悠悠飘逸。旭光中,象山真如一头巨象,在甩鼻晨饮。月牙寺挨着绿崖,瓴飞檐隐,红栅回环。碧润如玉的水面上,游艇和渔舟竞渡,犁起粼粼的万顷金波……
景入画,画似景。画者一腔惬意。此时,身边拢来一位小姐,看了看画后掷下半句话:
画得不错,可惜……
可惜什么?我惊讶了。心想:自己觉得惬意,可她却说出半个不字,来头不小呢!
转脸看,小姐笔直地站在那里,一个劲地眨着两扇黑而长的睫毛。这时,我才惊人地发现,她这双眼睛我似乎在哪里见过____哦!那是越南电影〈〈森林之火〉〉中阿霞的,那么深邃,幽黑,传情……
我不敢正视了,只央求着:小姐,请您把话说完吧,可惜什么呀?我不但用了个请字,还用了个您字,十分敬重。
她挺坦率地说:我觉得画的左下方太空寂了。若果画上一两个游人____最好画上老外或者是少数民族的,画面不就更紧凑,更鲜活了么?你说呢,先生!
你看,她不但用了个空字,还用了个寂字。在她看来,空是无物也;寂是无声,即不生不动也。多有见地呢!
端起画稿仔细品评,果然。我心里太感激了!不禁说:小姐!十分感谢你的指点,真的!看来,你是学过美术的,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呢?
我?农业大学。她莞尔一笑。怕我听不懂,赶紧解释说:是脸朝地背朝天的大学哩,嘻嘻……说着,徐徐地离开大桥。走下桥石阶时,特地转过头来,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这一眼,是褒是嗔,我说不清。但心里极为震颤,仿佛歉疚了什么。才冲着她喊:喂!小姐!来,我给你画个像,作个记念,好吗?
好咧!她转了回来,斜靠在桥栏边,任我描随我画,十分默契。
一口气画了两张。给她一张,自留一张。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分别了。对方姓甚名谁,家籍何方,两人都忘却道问。形成了我回羊城美院后的那些日子里总有一种失落的空漠。而那双明如秋水的眼睛,似乎影子一般地时时跟着我,令我习以为常地在女人群中寻觅它的实在(而不再是幻影),进而定格它的主人。然而,每一次的虔诚与专注都以万分遗憾而告终。于是,我初次尝到了在人生中因一时的疏忽造成男女间的那无缘无故的分离而十分苦涩的滋味。尽管其中不免有单相思或自我多情的成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