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距离依然是距离,每一天每个人都在不断的成长不断的变化,留在自己脑海里的依然是她那年那时那一刻不变的相貌,也是那年那时那刻的表情,这是否可以说成一种阻隔?一种让自己无法抹去想念的理由?
那年,情根深种,像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缘分,却也是早已注定的痛苦。上天总喜欢和未经人事的少年开玩笑,让他们经历无比的痛苦分离,然后把这叫做考验,说是因为你们还不够成熟,需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历练你们的爱情。如今,这种残忍的考验不期而遇的落在了我的身上,感觉到了那份难以言表的苦楚,每天都会在夜里独自一个人享受寂寞的痛楚,独自眺望着那漫天的星辰,深刻的思索爱情的意义。
夏季。我们开始于夏季,所以夏季的想念也特别浓厚。七月,曾第一次说过“我爱你”,曾第一次为一个人心痛,为一个人忧愁,为一个人遮风挡雨,也第一次为一个人把自己卷进无限思念之中。而这个夏季,一切如浮影掠过眼帘,卷起属于那一刻的回忆,但那不是浮光掠影,是真正的存在过的记忆。
生命不能承受之爱
那一年,因为一个语文老师的非礼和诽谤,我不得已转学到了高平一中,因为单纯和年少,那时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和迷茫。或者对人性开始有了深刻的思考,也或者对成长更加的迷惑。
于是,开始排斥和语文有关的所有东西,包括自己曾经那么酷爱的文学。我开始旷语文课,开始停止写作,开始扔掉那些曾经喜欢的文学书籍,也开始憎恶所有的语文老师。
所有这些只是和一段不那么开心的往事有关,而那段青春期发生的灰色的往事也曾经让我一度偏激,我的偏激,也在无意中伤害过一些人。
转学后的第一堂语文课,我就不由自主的烦躁起来。当那个胖墩墩的语文老师走进来的时候,坐在第一排的我正在很大声也很夸张的和同桌聊天,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进来和他的目光而收敛,反而更加的嚣张。“这个老师很像大白猪”。我旁若无人的给他起了个外号。他看看我,并没有言语。
那个时候只是因为一种有些畸形的心理障碍,让我把对一个人的厌恶转移到不相关的人身上。可是当时只是偏重于自己的个人发泄,丝毫没有考虑到他的感受。后来想起一直觉得很愧疚。
尔后的日子里,我几乎没有好好的上过一堂语文课。每逢他的课,我不是很大声的和左邻右舍说话,就是坐在第一排他的眼皮底下全神贯注的画着大力水手。常常会无意中接到他投过来的粉笔头,每次我都很无辜的接过来扔掉,然后继续我那些有些不敬的行为。而遇到语文自习,我更是抓出英语课本大声而认真的阅读,还很勇敢的对抗着他严厉的目光。常常在他过来巡堂时放一些狗狗的照片在桌子上,还很挑衅的盯着他,而他总是好脾气的拿起看看,然后放回原处。
那时候,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对我的看法,只是那样毫不顾忌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我以为这只是私人的一种发泄,丝毫没有考虑到对别人的伤害。这样的情形被我愈演愈烈。有一次语文课,一张卷纸被风刮到了地上,恰好他巡堂正准备走过我们这行,我没有捡,只是和同桌大声说让老师帮我捡吧。他路过,弯身帮我捡起放到我的桌角。不知道为什么,那次自己竟然觉的很难过。
决赛那天,他过来动员我。“只有你一个人是主动报名的,希望你不要放弃。”他很诚恳的和我说。那次,我竟然没有拒绝,带些赌气走进考场,大笔一挥乱写一通,都没有打草稿。只记得那篇作文的名字是“等待春天”。
无心插柳柳成荫,一个月以后,结果出来,我竟然获得了全国二等奖。这个结果也着实让我兴奋了一阵。而对那个被我奇怪的树为敌人的语文老师,也开始充满感激和愧疚。当天上午学校组织获奖者和老师合影,他没有来。我感觉他同样很反感我,如今想起,竟觉得有些遗憾。
可是那种对抗的行为似乎已经成了习惯,不曾收敛。临近毕业的那几堂语文课,当他在讲台上认真的讲述文言文里通假字的解释的时候,我依然习惯的用钢笔坐在捅前面的奶牛和我说话。忍无可忍的他终于当堂批评了我们。记得当时还用了些很文雅很讽刺的句子,大约是快毕业了要抓紧时间联络感情,挥挥衣袖,也要带走些云彩之类的,结果当然是几百双眼睛唰的集中在我们的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刺耳的哄堂大笑。记得那时奶牛还跑去和他吵了一架,我不以为然,只是有些幸灾乐祸。
再后来就是毕业,最后一节课的自习,我拿出毕业留言本想让他给我写句留言,他很客气的拒绝了。
其实毕业的时候,还是有些后悔的,我其实是明白自己行为的由来,我把一种仇恨莫名的嫁接到别人身上,虽然是无心伤害,对他,却真的很过分。作为老师,我没有对他表示出起码的尊重,还极不敬的用一些行为和言语去激怒他。我不知道多年以后他是否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很叛逆的女生对他的那些不敬。只是,提及往事,内心常常会感到不安和深深的歉意。
如果有机会再次遇到,一定会诚恳的和他说一声:“对不起!请原谅一个不懂事的学生对您的无心伤害。”
那一年,无心伤害
7岁伊始,就一直乘坐公共汽车自己上下学,被许多人夸独立能干,不劳累父母工作之余,还得奔波于单位学校之间接送孩子。那时老式的公共汽车远不如现在的干净、花俏,蓝白条的车身终年蒙尘,车厢内的木制板凳常常木条断折,无法入座,电车行到一半,往往会电杆脱落,无法前行,而售票员总是对胸挂月票牌的小学生深恶痛绝,态度欠佳。于是恨透了风尘仆仆、汗流浃背的乘车时光。
家离中学并不很远,仔细算来也仅仅只有15分钟的车程。出于安全起见,母亲曾极力规劝我改乘公共汽车上下学,我死活不肯。那时短短的车程要经过刚刚整修好的府南河边以及成都最富盛名的珠宝一条街——琴台路。府南河边终年微风徐徐,吹动衣袂时,棉制的面料摩擦着肌肤,感觉十分熨帖。平坦的水泥路有着微微的坡度,不用费力地踩脚踏板,小小的单车也能轻松前行。琴台路的清晨,所有的仿古建筑都还沉浸在睡梦中,仅有寥寥几人打扫街面。在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中从容穿行,仿佛正经历着“古代”,而街道的尽头是繁华的“十”字路口,红绿灯高高地亮着。“古代”与“现代”毫无过渡地连接上,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体验。
放学的时候,自然是与同学三五成群地结伴而行。各色的单车上坐着穿同色校服的少年,一路上说说笑笑,常常是几人硬要在狭窄的慢车道上并行,还时有相互“飙车”的危险举动。“路程话题”丰富无比,娱乐界的明星绯闻、流行的掌上游戏、校园XX风云人物的“名人佚事”、校园恋情的近来状况……永远百谈不厌。再经过琴台路时,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候,珠宝店的玻璃橱窗中,各色的天然水晶发出晶莹的光芒,于是晶莹了整条街。府南河边两旁的玉兰花灯亮着的清幽冷清的白光与仅一街相隔的金色琴台路形成鲜明的对比。上学时的下坡路此时变成上坡路,单车穿行难免稍稍费力,好在身边有同路的同学好友相伴,倒也并不觉得累,反而要在车速减慢时,一起偷偷看躲在河边树林中的情侣喃喃细语,你侬我侬,然后忍不住相视而笑。
高一时,“小粉”莫名其妙地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失去了踪影,此后就一直骑“笨紫”。“笨紫”是母亲抽奖得来的,通身紫红而高大威猛。“笨紫”貌似笨拙,却轻巧灵便,是那时很流行的轻便型单车。“笨紫”几近夸张的颜色很是吸引目光,加之当时轻便车在学生中还属罕见,我便为此得意了很久。夏季每每放学归来,下午的阳光依旧灿烂,几个骑单车的影子在一个拐角处被拉得长长的,仿佛青春的剪影。“笨紫”的影子此时尤为突出,面积大大盖过其他单车,我的影子也顺理成章地高高在上。或许是作为奖品的缘故,“笨紫”的质量出人意料地差。好端端的气门芯用在“笨紫”的轮胎上,便会频繁地断掉;刹车换过无数次,铃铛早就已经失去了作用;车轮内胎更是三番五次地和我作对,常常在下了晚自习的寒冷冬夜漏掉加得满满的气。仔细算来,居然前前后后为“笨紫”花掉上百元的修理费,于是“笨紫”于临近中学毕业之际,以80元的价格被卖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辆使用至今的普通淡黄单车。
于是……永远怀念那段一去不返的单车岁月。
狗王
父亲在集上见到这只狗时,就迈不动步子了。父亲之所以买下它,因为它是狗王。你看它的眼神有狼一样的野性,一副咬死人的架势。这是父亲从集上买回虎子时说的。母亲说,你看它现在对你摇头摆尾的样,哪点像狗王?净花钱。父亲说,你不懂。
之后,我和姐姐对虎子百般疼爱,我会趁母亲不注意从鸡窝里偷个鸡蛋,然后把虎子叫到隐蔽处,嗑开鸡蛋让它尽情地享受。一段时间母亲发现鸡下蛋少了,就会逮着几只公鸡撒气,怪它们多吃了母鸡的食,碰着会踢上一脚。只有姐姐猜出来了,捂着嘴看着我偷笑。
转眼间虎子长大了,和村里的土狗没什么区别。生人进门,也汪汪叫几声,闲着没事也追个鸡撵个鸭什么的。渐渐地,我就不耐烦了,在那次与隔壁的狗争骨头战败回来后,我就问父亲,爹,你看它那窝囊样,哪点像狗王呀。父亲也说,我也纳闷,难道说我看错了?父亲看它添着伤口那个样,说,汰熊(软骨头的意思)一个,算了,就当看门狗喂着吧。
以后我和父亲对它没有好脸,一个不高兴就拿它出气,它挨几脚后就嗷嗷叫着跑走了。只有姐姐对它一如既往,村里杀个鸡宰个羊什么的,那些零碎扔了的东西姐姐都会捡回来让虎子解馋,还时不时给它洗个澡,天冷的时候照旧会给它做个棉褥子盖在它身上。我对姐姐有意见,觉得她对虎子比对我都好。姐姐对虎子一直很好,就算我姐夫第一次上门虎子扑着要撕他的时候,我姐都没动它一指头。可姐夫每次来,它都如此,害得我姐夫不敢进我家的门。
姐姐结婚时,虎子偷偷跟着姐姐走了,撵都撵不回来。没想到它到姐夫家后竟不再对姐夫呲牙咧嘴了。我笑着对父亲说,你买回来的是一只见风使舵的狗王呀。呸,父亲啐了一口说,连个汰熊都不如。我在柴撒拉草原当兵时见到的狗王哪个不是威风八面的,撒达旦家的狗王,整个草原见不到一只狼,它能带着狗群心聚一处,狼群都不敢来惹它们;享尔扎木家的狗王,自个儿就能看住他家所有的羊群和马群。
虎子跟着姐姐走后,只有逢年节它跟姐姐送节礼的时候才能见到它,自然我是不会给它好脸色的,可没想到对虎子的态度竟是我一生对它的愧疚。
我到姐姐家后,虎子直挺挺地躺在墙根,眼珠暴裂,浑身是血,早已死了。堂屋里立着口棺材,我姐夫躺在里面,那脸已扭曲的像狼一样。姐夫的邻居看我来后,告诉我说,你姐夫把你姐打晕死过去了,可能虎子觉得你姐被打死了,折身回来狼一样咬住你姐夫的脖子,我们怎么打它都不松口,结果……
我的心像被刀扎一样,泪水汇成一条小溪把虎子运了回来的。我告诉父亲时,父亲说,这就是狗王呀,它是忠心的狗王。父亲擦擦眼角又说,给它立个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