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了枫的名字,声音在风中颤栗、发抖。
他居然还能保持住那不变的冷静面容,在写满心事的脸上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笑容。“这是我的女朋友丽,她是艺术系的高才生,是全校有名的模特。”他指着那个女孩向我介绍,然后又对丽说,“这是木子,一个也能写出一手好文章的漂亮女生。”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一直在他眼里仅是个“能写出一手好文章的漂亮女生”而已,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被人玩弄了一番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所以然。
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轻描淡写般地平静地问候他们,祝福他们幸福快乐,接着便心平气和地说声“再见”。
枫很关切地说:“外面正下着大雨,还是等雨小些再走吧!”
我无视他的好意,并且打断了他的话,我说我和一个读工管的研究生一起来的,他现在正在大雨里跑,只是为了给我寻一枝很特别的蓝色勿忘我。
“你还是和以前那般任性而不顾别人的感受,木子。”枫有点忧伤地笑了笑。迎风抖开一把蓝色的雨伞,那把曾经为我撑起一片蓝天白云的雨伞,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搂着丽的细腰,慢慢地走进雨中,从我模糊的视野中一点一点消失。街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个任雨淋湿的伤心的女孩。
回到宿舍里,衣服也没换就用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任泪水打湿冷冷的被窝。半夜里,我发起了高烧,直烧得天昏地暗,不醒人事。大病初愈后,我变得异常冷静也很憔悴,我把他送给我的礼物全都毫无保留地烧光了,把那件白色的外套放进衣柜的最深暗处,用时间来清洗他在我脑海中的点滴记忆。从此,我放弃了笔耕,做一个平平庸庸的女孩,抛弃任性、热情和开朗奔放,做一个永远默然的女孩,一只孤独的小鹤,独自思忖,让世人忘却我的存在。
初恋时节
萍是我中专时代的同学,她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入学不久,情窦初开的她爱上了她的班主任,那是一个年轻的上一届留校的学生,他也很喜欢这个留着两条大长鞭子的女孩。
青年男女谈恋爱本是正常的,在校园里也是常有的。可是学校里有一条规定是不许老师与学生谈恋爱的,于是,班主任始终与女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生活中对女孩有着一些关心和照顾。这样的事情当然没有逃脱同学们的眼睛,久而久之,风言风语不胫而走到处流传开来。
学校为了杜绝这样违反校规的现象,要求班主任悬崖勒马,不然,要对他的班主任工作进行考虑。在这样的压力下,班主任不得与女孩疏远了关系。
毕业后,萍分配在电信局工作,当然距离学校很近。虽然在她的心里还一直爱着班主任,可是她的初恋受到了校规无情的遏制,再也不想重新开始了,非常草率地与别人结婚了。一年后,她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这是她生命的支柱和希望。有了儿子,萍的生活充满了阳光,为了孩子,她可以付出自己全部的心血和一切,她要善待每一个与孩子有关连的人,包括自己的丈夫。
然而,就在萍的爱之火重新燃起的时候,她的丈夫得知了她在学校的初恋,一条条无须有的罪名戴在她的头上,给她的精神带来了巨大的痛苦。说她和那个班主任旧情难忘,说她和班主任藕断丝连,说她的心里没有这个家。在她俱理争辩的同时,丈夫对她施加了武力,既而把她撵出了家门。
萍的心滴着血,带着一条条的伤痕回到了单位的宿舍。这时候的她仍然有着一丝希望,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可爱的儿子。她来到了自己的家,要求看看儿子,可是,她的丈夫站在门里,把她拒之门外,不许她看孩子,说孩子与她无关,说这孩子再不是她的孩子。
在几次要求看望孩子的要求被拒绝后,她的心死了,她站在宿舍的窗台前,望着喧嚣的闹市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然而却没有自己的路。她想着自己的不幸遭遇,想着自己可爱的儿子,泪眼朦胧。突然,悲酸的泪停止了流淌,她大大的眼睛紧闭着纵身向楼下跳去……
当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为萍的不幸而感到惋惜;为萍的死感到悲戚;我仍然看到萍那苗条的身材,萍那古代美女的娇艳,还有她那两条乌黑的大鞭子,那鞭子还在风中摆动着,摆动着……
苦涩的单相思初恋
在我刚上大专的那一年,开学好几个星期了。班里才匆匆来了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大家都在议论这个老师是教我们那一科的。
他却先自我介绍开了:“大家好,我叫林强。我跟你们一样,是这个班的学生,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他一口地道的四川话,在我们这一群说普通话的学生中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我心里就有一点瞧不起他,既然到了新疆的学校,却不会说普通话,而且开学这么多天才来上课,这样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学得好吗?对于这种到学校来混文凭的人我见得多了。
紧张的学习还是照常。虽然我们大多数学生是从中专班考上来的,有一点点基础。但大专的课程却比中专的不知深了多少倍。
好多同学学起来感到非常吃力,课堂上老师的提问没有人敢大胆的回答。但他却常常举手回答老师的问题。而且答得非常对,渐渐地,老师上课提问就直接叫他回答。下课同学们就围在他周围把没有听懂的拿来问他。
他也是很认真地给同学们解答。我却认为他是哗众取宠。有一天,我感冒了,一整天没有去教室。听同学们说,今天老师讲的是药物到达病灶的途径。我问他们是怎样的过程,他们结结巴巴,讲了半天却没讲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们急了,说:“你找林强去,他准能结你讲清楚。”
虽然我不愿找他,极讨厌听他的四川话,但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我还是到他的宿舍去了。我敲了敲他的宿舍门。“请进。”
我推开门,他正在看书。见是我说“你可是我们班的大才女。难得今天光临陋室,快快请坐。”边说边站起来让我坐。给他说了我不懂的问题。他给我讲了,直到我全部听懂了为止。还问我有那些不懂的问题。
我把我以前似懂非懂的问题也问他,他也给我讲解得明明白白的。我觉得他讲得比老师讲的容易听懂。从那以后,我对他改观不少。我觉得他还是真有本事。并不是夸夸其谈。
与同学们一样,我渐渐向他靠近。老喜欢往他宿舍跑。有时我搞懂了的问题我还故意问他,看他很认真为我讲解的样子,我觉得听他的四川话是一种享受。
看他说话的神情是我的一大快乐。我很惊讶我怎么有这么大的改变。以前我可是不屑于与外地口音的人说话。更别说如此专注地看一个男人。
星期天,同学们都出去玩了。只有他一个书呆子,随时都抱着一本。我常常调皮地把他的书藏起来,要他陪我去玩,我才给他。
看他深叹一口气,我就知道他同意了。就拉着他的手,飞奔出去。他常用手刮着我的鼻子,宽容地说:“看你,二十来岁的人了,还这么风一阵雨一阵的样子。调皮加捣蛋。将来呀,谁娶了你,准有吃不完的苦头。”
“那我就不嫁人,就有一个男人不用掉进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