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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盘点历史(第4页)

前明大家顾炎武曾说:“忠信重禄,所以劝士;无养廉之具,而责人之廉,万万不能。”康有为亦道:“求人则无气,久贫则无耻。”倒是难得说了句实话。前明亡国,官场腐烂是关键。而官场腐烂,很大一个肇因即是官吏过多,衙门架屋叠床,且又设立东厂、西厂、锦衣卫等耳目以防变图稳,粥少僧多。没料到,愈想防变图稳,愈是多变难稳。官吏饕餮,圣贤教诲又岂能抵冲微薄薪俸?正道上得不着,只好捞偏门,愣是将一个能将贪官剥皮揎草的国家弄得遍地贪官,民不聊生

大清开国入关,沿袭明制,官吏俸禄极低,多数仅能养家糊口,顺康二朝(顺治、康熙)亦如前明,贪渎横行。其一即是征收耗羡(碎银熔成银锭时所受之损耗,亦称“火耗”)。此本为前明弊政,国初虽屡有厉禁,却禁之不能。彼时以八旗之军威,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之惨酷,发之令一下,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雷厉风行,立竿见影,倘真想禁绝耗羡之征收,亦不会太难,可见还是撼人易、撼自己难。彼时民政之酷烈,不亚于前明,与圈地蓄奴相比,征收耗羡亦不过是小节而已。

至雍正朝,世宗皇帝整饬吏治,一手拿大棒,一手拿胡萝卜,对贪官墨吏大开杀戒之余,亦实行“耗羡归公”。征收耗羡,虽是残民之道,却又是难治之疾,与其放任,不如明定其额而归公,统收统支。于民而言,其害稍轻;于国而言,略增国用;于官而言,废私为公。“耗羡归公”,取之于官(实乃取之于民),而用之于官——为官员发放养廉银,指望凭此待遇而令官员免于贪黔,洁身自好。

“耗羡归公”,入库后三成分肥,一份弥补地方亏空,一份留作地方公用,一份给官员养廉。各省依品级发放养廉银,多寡不均,皆比正俸禄高出数倍至数十倍,甚至多达二百余倍,官员因此大受其益。自此,即便官清如水,亦能稳得一富家翁。

欲壑难填

雍正一朝,吏治相对最好。一则固然因“耗羡归公”发放养廉银,官员们得了实惠,贪墨之心略淡;二则因世宗皇帝乃是有名的冷面皇帝,既有密折制度确保耳目畅通,又用严刑峻法铁腕治国,官员畏刑,亦不敢妄动。

养廉银起初只为地方官独有。京官在薪俸之外,还有俸米,常有恩俸,亦不需如地方官那般为公务雇请师爷随从,日子本比外官好过。养廉银实施后,外官之收益激增,京官倒成了“穷京官”,他们虽非亲民之官,不便直接取之于民,却是管官之官,靠山吃山,势不得不仰外官馈遗。而外官为维持自家地位,亦需朝中有人,至少不可与之为敌。每遇季节,外官必赠京官财物,夏季谓之冰敬,冬季则谓之炭敬,吉、凶、庆、吊无不赠遗,名为礼物,实乃分润。

乾隆朝,养廉银发放遍及京官及军官,雨露均沾,厚禄却更难养廉。一则因养廉银之肥瘦因地、因职而不均,难免得陇望蜀。得不到“蜀”的,虽然手里拿着“陇”,也还是觉得自家吃亏,要从百姓头上打主意,填平这“陇”“蜀”之间鸿沟。二则因养廉银已成分内应得之财,在其位、得其银,与德能勤绩无关,丧失了原本“奖廉惩贪”之功效。三则因为承平日久,上下和煦,如世宗皇帝般严刚果决、不吝杀戮的毕竟少见,官员不再畏刑,官场一派和谐,民间自然就难和谐了。耗羡虽已归公,打不得主意了,但只要大权在手,捞钱门道多得很。

自乾隆朝开始,至嘉道咸(嘉庆、道光、咸丰)间,吏治日复败坏。京官吃外官、大官吃小官、小官吃小吏、小吏吃百姓,胃口越吃越大。官吏中,即非贪得无厌者,也不得不取给陋规以资挹注,否则难以立足;而不肖者,则以为多取是贪,少取亦是贪,等贪、多贪可乎?上行下效,一部、一省、一郡官员莫不皆然,上宪和言官即使能独善其身,岂能概行纠劾,遂阳禁而阴纵之,于是箕敛溢取之风日甚一日,而闾阎之盖藏皆耗于官府之剥削。

更有甚者,为补财用之不足,朝廷大开纳捐之途。官职乃是公器,纳捐本限于虚衔,而不能出任实职,但此类禁令,无非是为吏部及执掌升迁任命之大吏增一财路而已,只要银子到位,捐纳之官也可遇缺实补。彼辈以官为贸易,实权在握后,自然要将本求利,加倍捞回。朝捐于官,夕害于民,捐输十百,取偿万千,岂能为区区养廉之银而裹足不前?

正大光明

厚禄养廉,其要在于“养”。“养”既是和风细雨之培植,亦需要间苗修枝之约束。不以规矩,难成方圆,此正是养廉银难养廉之症结。

顾炎武曾说:“人皆患吏之贪,而不知去贪之道,人皆喜吏之清,而不知致清之本。必欲去贪致清,在乎厚其禄均其俸而已。”此言其实只说对了一半,“忠信”加“重禄”固然是“劝士”之器、“养廉”之具,而器具运用得当,尚需要一定规矩,那即是“正大光明”。

社稷公器也,唯有德者居之。但是,德之有无及高下,极难辨别。人非圣贤,奢谈道德者,往往多是伪君子,言行不一,还不如真小人。西人将官员皆当做小人、将政府视为“必要之恶”,实在亦是防患未然之不得已之法。

反观我中国,雍正朝之前薪低俸薄无法养廉,雍正朝之后薪高俸厚依然无法养廉,显见,俸禄之厚薄并非症结。林林总总之衙门中,细数下来,唯有海关税司一枝独“清”,其中缘由,实值得世人及后人深思。

海关税司,乃是我中国唯一由洋员掌管之衙门。以英国人赫德(RobertHart)为首,数十年来,精耕细作,竟成国家财用最大之支柱,亦是最为廉洁之衙门。世人多以为,此应归功于赫德倡议之“高薪养廉”。海关之中外官员,其薪俸之高,远超寻常官员数十倍,于列国之中亦罕见,因此列国之人才,莫不以效力中国海关为荣。

海关之廉、之能,依鸿章之见,并非只是来自“高薪”。“高薪”是房基,而其栋梁却正是“正大光明”四字。但凡海关官员,无论籍隶中外,升迁提拔,皆要考核德能勤绩,如不够格,即令是赫德之英国亲眷,亦不能例外;而一旦有吃拿卡要、玩忽职守的,必予处分,且处分极严。海关规章,事无巨细,皆张榜公布,务使中外商民透彻明了,亦以此杜绝官员“钓鱼”执法之漏洞。因此,但凡与海关税司交往,一切照常办事,守法商民勿需畏官,违法商民无处通融,两造“无猜”。

朱元璋怕宦官专政,为何明朝却成为太监帝国

宦官问题,历来是中国几千年封建政权的毒瘤。历朝历代,能将这个问题处理得好的并不多见。柏杨说中国经历了三次最黑暗的宦官时代:第一次是在东汉后期的2世纪;第二次是在唐朝后期的9世纪;第三次从公元1435年王振当权一直到明王朝覆灭为止。明代的宦官虽然不如东汉末年和晚唐时期的宦官气焰凶、势力大,也不像汉唐的宦官那样,能把皇帝的立废生死都操于自己手中,但是,明代的宦官用事最久,在中国宦官史上力拔头筹。自永乐朝起,宦官逐渐得势,直到明思宗缢死煤山,二百多年间,宦官们熙熙攘攘,你去我来,活跃在朝堂之上,上演了一幕幕荒诞剧,甚至出现“九千九百岁”的魏忠贤这样颇为奇特的历史现象。奸佞之生不偶然,半由人事半由天。让我们从魏忠贤的前辈们谈起。

明代的宦官,最初除了做奴才的份儿外,没有更多的权力可言。草根出身的朱元璋,雄才大略,戎马一生,为朱家子孙们争来了天下。卧榻旁岂容他人酣睡,这显然不仅是赵匡胤一个人的隐忧,作为开国皇帝,朱元璋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功臣大将们都已兔死狗烹,权力禁脔又岂容宦官染指?他亲眼目睹过元末宦官的危害,下决心从根本上铲除宦官干政的一切可能性。

洪武十年(1377年),有一名老太监,完全是出于一番好意,指出公文中有明显的错讹。朱元璋明知太监说得对,仍然立刻下旨将他逐出皇宫,遣送回原籍,原因是这名太监“干政”了。

洪武十七年,朱元璋特意铸了一块铁牌,悬挂在宫门上。铁牌上写着:“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犯者斩。”这时候,宦官的权力跌入了历史的低谷,不仅不允许干预朝政,更不能与官吏串通一气,甚至连置产业的权力也没有。

到了明成祖朱棣手中,这道铁的纪律起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他不但不再警惕宦官,而且开始把宦官视为心腹,当作控制外廷大臣的一股重要力量。“内臣不得干预政事”被悄悄地改为内臣不得擅自做主。

朱棣之所以任用宦官,委以大权,是因为在夺取皇位的“靖难之役”中,他靠勾结受建文帝压迫的宦官而掌握了建文帝的动向;在围攻南京时,又与宫内的宦官里应外合取得了胜利,登上了皇帝宝座。因此,朱棣上台后,害怕会有失意的宦官像出卖建文帝一样出卖自己,所以不惜背叛祖训,拉拢宦官。而朱棣自己的宦官,如狗儿等,在“靖难之役”中表现得非常勇猛,率军与南兵对冲,为朱棣在战场上立了功。

朱棣孙子宣宗朱瞻基采取了一项措施,在宫中设立“内书堂”,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宦官学校。宦官学校收取了十岁以下的学生二三百人,由司礼监秉笔任校长,学长由德高望重的长者担任,请翰林院的学士来教导学生。学生研读的课本是《百家姓》、《千字文》、《孝经》及“四书”、《千家诗》、《神童诗》之类书籍,评定成绩的标准是背诵能力和字体的工整度。成绩特别低劣者和犯规者,由老师登记在成绩表上交给秉笔。从设立内书院始,宦官读书成为定制。本来学书习字,传授知识是好事,但这却无意打开了葬送大明朝的潘多拉魔盒—这些太监们时间充裕又无青春期烦扰,明古今、通文墨,如虎添翼,更能在关键时刻运用筹算智诈,欺君作奸。

至英宗朱祁镇时期,宦官权力进一步扩张,开始握有典兵之权。朱祁镇即位时年方九岁,还是一个只知道玩乐的顽童,太监王振带着他游玩,他对这个鬼点子层出不穷的大玩伴十分敬佩,尊称为“王先生”。王振利用朱祁镇的信任假传圣旨,总揽朝政,没有人能控制他,他不但成为太上宰相,而且成为太上皇帝。朱祁镇成年后,皇家教师刘球上奏章劝朱祁镇亲政,王振认为是讥讽自己,把刘球逮入锦衣卫诏狱,乱刀砍死,尸体肢解,抛掷荒郊。

有一天,王振前往国子监视察,祭酒李时勉没有对他表示特别的恭敬,王振就指控李时勉盗用国家树木,让他在国子监门前戴枷示众三天。数千学生哭号奔走,都不能解救,最后辗转求到朱祁镇的母亲何太后那里。当何太后询问朱祁镇时,他惊愕地说,“一定是王振干的”,这才下令释放。

朱祁镇即位的第十五年,蒙古瓦剌部落向东推进,对中国北部边疆发动攻击,沿边城堡相继陷落。朱祁镇召集大臣商量对策,王振力排众议,极力主张皇帝亲征。他把战争看成儿戏,认为有权就有战斗力。诏书颁下后的第二天,朱祁镇即行出发,因仓促间没有准备,半途上已有军士饿死,这样的军队,战斗力可想而知。大军到了大同后,王振还要北进,可是派出去的几个兵团先后溃败,军心大乱。镇守大同的宦官也提出警告,说不但不可北进,而且连大同都危在旦夕。王振不得已,下令回京。走到距居庸关30公里的土木堡时,瓦剌追兵已至。兵部尚书邝野请求英宗急速入关,但运送王振搜刮到的金银财宝的车队还没有赶到,王振坚持等候。邝野再三要求迅速撤退,王振骂道:“军国大事,你懂什么?”把邝野逐出营帐。很快,瓦剌骑兵合围,大呼:“投降免死!”王振这才发现权力也有不管用的时候。禁卫军官樊忠悲愤交加,用铁锤把王振击杀。明军全军覆没,樊忠战死,朱祁镇成了阶下囚。这就是“土木堡之变”,为大明王朝从兴盛走向衰败的转折点。

有一次,汪直受皇上派遣,到北方巡边。那时,中国的主要军事力量集中在蓟辽、大同、榆林等处,素称“北方九边”。担任巡边的人,都深受皇帝信任。巡边大臣在皇上面前的一句话,便可以决定边镇命官的生死升谪。因此,被巡之地的官员从来不敢马虎。这次汪直巡边,鉴于他已经是皇上的宠宦,官员们更是唯唯诺诺尽显小人相。那些督抚、总兵以及所在地的抚台等官员,都出境二三百里地迎接。官员晋见他,都行跪礼。公堂之外,官员们纷纷私下向汪直行贿,以博欢心。这些丧失人格的做法果然奏效,在汪直回京之后,所有对他阿谀奉承的人全部升官。反之,那些不肯依附汪直的人,都被免官或遭贬谪。

成化十四年(1478年)曾经发生了一起假汪直案。崇王府仆人杨福,因相貌酷似汪直,便假称汪直。从芜湖、常州、苏州到杭州、绍兴、宁波,他所到之处,各地官员争相奉承,甚至有人找上门托他打官司。当他南下到福州时,被福州镇守太监识破,杨福被斩杀,轰动一时。此案虽然颇令汪直难堪,却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汪直的权倾一时。

武宗朱厚照15岁即位,这是一个只对女人和游**有兴趣的花花公子,荒唐而且任性。从小就跟他在一起的玩伴宦官刘瑾,犹如朱祁镇的玩伴王振一样,利用皇帝的昏庸和信任掌握了大权。刘瑾有一个核心集团,称为“八虎”,这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称呼。刘瑾使刚上台不久的朱厚照相信,以托孤大臣谢迁、刘健为首的忠心耿耿的朝臣,是阴谋使皇帝陷于孤立的“奸党”,刘瑾把他们统统地赶出朝廷,连儒家阳明学派的创立人王守仁也被廷杖后贬窜蛮荒。从此朝中文武大臣要么对刘瑾侧目而视,要么争先恐后拍他的马屁,刘瑾牢牢地控制了朝政大权。

有一天早朝时,朱厚照发现了一份揭发刘瑾种种罪行的匿名信,但朱厚照拒绝相信,把这封信转交给刘瑾。刘瑾大发雷霆,命高级官员三百余人跪到奉先门外的烈日之下追究事主。那些高级官员们从早晨跪到天黑,许多人当众倒下死掉。天黑之后,未死的人再被囚进锦衣卫诏狱。后来还是刘瑾发现匿名信来自宦官内部,跟朝臣无关,才把他们释放了。

刘瑾权势熏天,整个政府都围绕着他转圈。宰相焦芳、内政部长张彩、国防部长曹元,几乎跟他的家奴没有分别。政府的大小措施都在刘瑾的私宅里决定,即使最荒唐最恶毒的大政方针也没有人敢提出半点异议。

刘瑾当权只有五年,右都御史杨一清利用“八虎”之间的矛盾,刺激张永反戈一击,告刘瑾谋反。武宗下旨逮捕刘瑾,籍没家产。武宗从刘瑾家中抄出金银数百万两,并有伪玺、玉带等违禁物。其中,有两柄貂毛大扇,里面暗藏机关,以指按动,便弹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武宗看了,也吓得目瞪口呆。刘瑾最终多行不义必自毙,但整个明政府的结构,几乎被他拆散。

至此,明代宦官的权力完成了其扩张的全部过程,明代宦官终于登上了权力的顶峰。以后魏忠贤的专擅独断,不过是这些前辈们权力的再现与延伸。于是,历史就上演了这样一幕讽刺剧:朱元璋最怕宦官专权,但恰恰是明朝,成为中国历史上宦官最有权势的时代,被人们耻之为“最大的太监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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