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北宋的职业侍应生--“帮闲”
见到这个阵仗,燕青面带微笑,对着小胡子微微点头,又冲那个伙计道:“大伯,拣今天时令的,先上八个果子八盏茶饭。”
大伯?姚崇孝看看那伙计,也就二十出头年纪,燕青为何如此客气称呼?
这里姚崇孝是不明白了,此时此地并非后世,北宋的酒楼里,伙计无论年纪一律被称作大伯,如此称呼,绝不会被看成占便宜。
听到这里,小胡子顿时心中狂喜,暗自感叹自己好运气,周围的人物都没看得上这两书生,谁想到,竟让自己撞上两位阔绰的公子,今天不弄它个三四陌,怎生对得起家中的婆娘?
果然,燕青吩咐了伙计两句,又对小胡子道:“你去拣那时令的海鲜河鲜来,备上五六个人吃喝的份数,然后去门口候着,若是有寻卢大官人的客人,统统引上来。”
见着小胡子和伙计一齐出去了,姚崇孝方将心中疑问说出来。
“哦,你说那小胡子?”燕青解释起来,“他可不是这丰乐楼的人,不过也是靠丰乐楼吃饭。”
原来,小胡子这种人每天蹲在丰乐楼门口,专门看有客人到来他帮忙前后招呼照应,靠听客人使唤得些赏钱营生。不仅客人乐得有这群人照应,丰乐楼这样的东京大酒楼也少不了这些人帮衬,如此就令这种人形成了一个职业。
“是以,这等人有个诨号,名唤'闲汉',他们干的营生,就叫'帮闲'。”燕青末了道。
正说着,门口竟传来轻微的争吵声,似乎有两个年轻女郎,在和门口的那几个艳丽女子争执,而小胡子则不耐的在挥手要赶两个女郎走开。
原来这两个女郎想进来清唱个小曲,门口那几个艳丽女子都是歌伎,哪里肯放这对女郎进来抢生意,所以才争吵起来。
虽然感觉这种事有些突兀,丰乐楼这等超级豪华大酒楼,竟然也会有人随意闯进来献唱,实在让姚崇孝不敢相信。可是,当他看那对女郎脸色紧张楚楚动人,心中暗自怜惜,附到燕青耳边轻声求情几句。
燕青听了淡淡一笑,挥挥手示意两方都留下来。那两个女郎满脸感激,几个歌伎也没丢掉生意,脸上一齐露出笑容来。
殊不知,这歌姬献唱乃是大宋酒楼的传统,这两个女郎还是腼腆些,有那泼辣的径直进来,进来就唱,唱完就要讨赏,那才是作风强硬。只不过,能上丰乐楼喝酒都是有钱人,等闲没本事的也不会来卖唱,故而大家一般都是撒些赏钱,一笑置之。
看到这个情形,那小胡子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糊涂,这两位显见是俩有钱的哥儿,自己刚才真是平白作了恶人。同时,他也下了决心,等下定要置办最好的海鲜,伺候两个哥儿满意才成。
那两个年轻女郎心怀感激,一人站在厅中唱曲,一人径直来到姚崇孝身边,为姚崇孝倒上一盏茶汁,举起送到他面前。那边几个歌伎不肯示弱,几人在下面舞起来,也有一个姿色出众的过去燕青身边端茶送热毛巾,小意的伺候着。
五、端坐开封品尝福建荔枝
门帘挑起,就见刚才那个伙计举着老高一摞碟碗闪身进来,刚刚入门,就高声叫道:“时令生果香药八碟……”
这时候帮闲的小胡子急忙凑过来,帮着伙计从高高的碗碟之中一样样的摆到圆桌上,一边摆放一边报着名:
“柑橘,石榴,鹅梨,闽中荔枝……”
开始,燕青转头与身边的歌伎说笑着,根本没去搭理那两人摆放东西,听着这句话,方正过身子微微动容的道:“这等时节竟然还有荔枝,着实不易。”
那帮闲的小胡子急忙上来邀功,抢着告诉燕青,整个东京内外城里只有一家卖这等新鲜的果子,还是正宗的闽中荔枝,在这个季节是最最难得的佳品,末了又补上一句:“便是禁中的官家也没小哥的口福啊。”
燕青哈哈大笑:“是极是极,很好,拿去花销吧。”说着,扔了一把铜钱过去。
帮闲的小胡子眼明手快,不等黄灿灿的物事落地,已经一把抓在了手里,不消去看,只一掂就知道足有一陌,纵然没有官家规定的七十八个铜钱,七十个也总是有了,立时心中狂喜,赶忙作揖道谢。
姚崇孝在一边看着,不仅暗自吃惊,都说当年杨贵妃专宠后宫,唐明皇为讨她欢心,千里迢迢从蜀中转运荔枝到长安,已经被骂成“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没想到,在开封汴梁城内,竟然能吃到从福建运来的荔枝,这其中所花费的人钱,又是何等豪奢?而且,从燕青与小胡子的对话看,闽中的荔枝竟是年年都有运到……
姚崇孝不禁为北宋发达的运输与百姓富有而在内心发出赞叹来。
六、豪爽的燕青·侠义的燕青
燕青如此豪爽,一边的歌伎们不依了,纷纷围拢过来或是软语相求,或是佯作发怒的娇嗔,又有那胆大的,索性委身在燕青怀中不住的扭捏,只要求赏。
燕青何等样人,这等风流阵仗那是逛老了的,此时乘着高兴一一打赏出去,将几个歌伎乐得喜笑颜开,纷纷围着他软语道谢。
这一幕看在那两个后来的女郎眼中,又瞧瞧姚崇孝没有打赏的意思,自然心中发酸,可又拉不下脸子去和歌伎们凑热闹,惟有落寞的坐在一边。
看到两个女郎吃瘪,那边的歌伎们现出得色,更有两个眼中流露出了嘲讽的神色,似是在说:
看看,你们还是抢不过吧,不让你们进来偏要来,怎么样,哼--
也不是姚崇孝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可他摆明是个食客,今天就是来吃燕青的,不要说大把的撒钱了,身上那是一个大钱都没有,又怎么去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