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出洋
目录：羽翼天朝| 作者：两司马| 类别：历史军事
张政羽见到林萍急切的样子，知道自己当日对林涣的劝说完全没有效果。八月十四没有发生的事情，却在八月十六凌晨发生了。到了现在的地步，他不由佩服起黄大仙来，居然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暗骂一声自己的大意，他急忙返回床上抓过衣衫，也不与林萍废话，交代几声后，一溜烟地朝黄宅跑去。先前与谢逸一起商定的计划，便是明松实紧，主要以破坏为主。派人时时盯紧大西洋流浪者号的动态。只要有百姓前往码头集合，便尽最大可能将准备出洋的百姓拦截下来。假如情况有变，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前往巡抚衙门报案了，虽然暂时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黄宅中亮如白昼，连带大街上也投射不少光线。张政羽走了进去，只见三十几号人马排列两侧，数十位大汉将辫子盘在脖子上，紧紧地盯着黄大仙，只等他一声令下。
黄大仙看到张政羽，彷佛早已经知道他要来一般，朝他点了点头。谢逸走到榕树下，高喊道：“义胜堂的兄弟们，洋人欺负我百姓，贩卖我弟兄，将我等当成猪狗贩卖到异邦做工。现在福州城外，无数百姓抛妻弃子，将要前往洋人的火船，我们该怎么办？”
“杀了洋人！杀了洋人！”火把齐举，整齐划一的声调气势非凡。
谢逸摆摆手，示意停止：“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与洋人交战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通知城内其它帮会的兄弟，大家一起把持各个路口。遇到出洋的人，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之拦截下来。出了事情，由我谢逸负责！”
谢逸交代完命令，众人兴致高昂地鱼贯而出。张政羽想要上前发言，却被黄大仙用眼神制止。搞得他好不郁闷，知道眼前这个糟老头子有话要说，不得不按捺下冲动。
黄大仙神色凝重，一反往昔万事不萦于怀的高人作风。看着逐渐离去的火把，低沉道：“我老头子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能够拦下多少出洋的百姓，就听天由命吧。义胜堂的这些人，大大多无家可归。当日我老头子多管闲事，便帮了他们一把。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将他们送到洋人的枪口下，你能明白吗？”
张政羽点点头，知道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义胜堂虽然是“黑社会”，在大清却是连名次也排不上。怡和洋行的那艘武装运奴船，雇佣的则全是军队中的冒险分子。这些人训练有素，对海外淘金有着发乎寻常的狂热。论起实力，把大清最精锐的水师全凑在一起，只怕也不是其对手。想起林萍的交代，他心情黯然道：“我过去帮忙，毕竟多个人手多份力。”
顺着闽江而下，数十支小船整齐地在岸边停靠着。从闽侯、侯官前往长乐县，顺流而下是最得宜的出行方式。从各地汇集起来的出洋的百姓们急匆匆地跳下小船。
圆月逐渐隐于黑云之后，天上竟然飘起小雨来。钱大雕看着安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抽出一颗雪茄，学着德滴的模样，惬意地抽了起来。自己的办法果然有用，这些人蠢蛋竟然为了虚无缥缈的银元背井离乡，活该送到美洲开矿。只有像自己这样聪明的人，才知道大清已经彻底地烂掉了。要想雄起，完全是做梦。
在大清烂掉的情况下，做什么才最有前途？钱大雕看着岸上急切地跳下小船的人流，笑而不语。按照原定计划，派遣的十六艘小船在此地接应，然后前往码头，只要这些人进了大西洋流浪者号的船舱，五便士的提成就会变成现银。还有比这更有前途的吗？
船上不少人为了抢到一个好的位置，竟然打了起来。愚蠢的人啊！也许只有被美洲奴隶主的皮鞭抽下后，才知道自己到底选择了一条什么道路！
正在钱大雕幻想着光明未来的时候，岸上忽然传来一阵阵大喊“停下来！”“大家都停下来！”紧接着一群火把亮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衙门抓人来了！大家快跑！”两岸瞬间乱了起来，原本没来得及上船的人们，更是拼命往船上跳去。
钱大雕大喊一声，便见周围船中冒出十几杆火枪对准了岸上。只要对方胆敢破坏招工，便会毫不犹豫地予以射杀！
――――――――――――――――――――――――――――――――――――――――
林涣猛地将辫子甩在脖子上，辫子顺溜地围着脖子缠绕了几圈。仔细检查了包裹中的东西，两件短衫、一件皮袄、一双土布鞋。他轻轻吹熄灯，然后关上房门。抬头看了看姐姐的房间，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父亲因为吸食鸦片而被流放，自己与姐姐为了营救父亲，已经耗尽了家财。这个地方，在不久的将来也不会再姓林了。除了姐姐，还有什么能让他留恋呢？
“你就这样走了吗？”一声冰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张大哥吗？是不是我姐姐叫你来的。”林涣竟然没有什么吃惊的感觉，一旦下定决心出洋，脑袋竟是出奇地宁静。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挡自己出洋的脚步！父亲的遭遇让他认识到，一个戏子，哪怕是闻名八闽的戏子，只要官府的一纸文书，便会如同傀儡般受尽操弄。三个多月的奔波，让他丢掉了原本天真的幻想。他发誓，此番出洋一定要出人头地，否则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坑脏的地方！
张政羽张口欲言，看到林涣决绝的眼神，忽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沉重道：“我本来答应你姐姐将你拦下，如今只说一句：保重！”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好像彼此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这是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也是男人间无声的语言，虽然没有说话，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明白。
“照顾好我姐姐，她一个人实在是太苦了！”林涣伏在张政羽耳边轻声道。然后猛地一把推开他，断然转头离去。远远传来一句话：你要是敢让我姐受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就这样走了吗？”张政羽怔怔地看着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天空中飘起了小雨，回荡在空气中的却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
“小弟我姓林名涣，八年前在虎门销烟的林总督，便我我的本家。当下在林家班混生活，你放心，既然来了福州，以后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惹你的。”
暗骂一声自己的大意，他急忙返回床上抓过衣衫，也不与林萍废话，交代几声后，一溜烟地朝黄宅跑去。先前与谢逸一起商定的计划，便是明松实紧，主要以破坏为主。派人时时盯紧大西洋流浪者号的动态。只要有百姓前往码头集合，便尽最大可能将准备出洋的百姓拦截下来。假如情况有变，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前往巡抚衙门报案了，虽然暂时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黄宅中亮如白昼，连带大街上也投射不少光线。张政羽走了进去，只见三十几号人马排列两侧，数十位大汉将辫子盘在脖子上，紧紧地盯着黄大仙，只等他一声令下。
黄大仙看到张政羽，彷佛早已经知道他要来一般，朝他点了点头。谢逸走到榕树下，高喊道：“义胜堂的兄弟们，洋人欺负我百姓，贩卖我弟兄，将我等当成猪狗贩卖到异邦做工。现在福州城外，无数百姓抛妻弃子，将要前往洋人的火船，我们该怎么办？”
“杀了洋人！杀了洋人！”火把齐举，整齐划一的声调气势非凡。
谢逸摆摆手，示意停止：“现在时机还未成熟，与洋人交战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通知城内其它帮会的兄弟，大家一起把持各个路口。遇到出洋的人，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之拦截下来。出了事情，由我谢逸负责！”
谢逸交代完命令，众人兴致高昂地鱼贯而出。张政羽想要上前发言，却被黄大仙用眼神制止。搞得他好不郁闷，知道眼前这个糟老头子有话要说，不得不按捺下冲动。
黄大仙神色凝重，一反往昔万事不萦于怀的高人作风。看着逐渐离去的火把，低沉道：“我老头子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至于能够拦下多少出洋的百姓，就听天由命吧。义胜堂的这些人，大大多无家可归。当日我老头子多管闲事，便帮了他们一把。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将他们送到洋人的枪口下，你能明白吗？”
张政羽点点头，知道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义胜堂虽然是“黑社会”，在大清却是连名次也排不上。怡和洋行的那艘武装运奴船，雇佣的则全是军队中的冒险分子。这些人训练有素，对海外淘金有着发乎寻常的狂热。论起实力，把大清最精锐的水师全凑在一起，只怕也不是其对手。想起林萍的交代，他心情黯然道：“我过去帮忙，毕竟多个人手多份力。”
顺着闽江而下，数十支小船整齐地在岸边停靠着。从闽侯、侯官前往长乐县，顺流而下是最得宜的出行方式。从各地汇集起来的出洋的百姓们急匆匆地跳下小船。
圆月逐渐隐于黑云之后，天上竟然飘起小雨来。钱大雕看着安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抽出一颗雪茄，学着德滴的模样，惬意地抽了起来。自己的办法果然有用，这些人蠢蛋竟然为了虚无缥缈的银元背井离乡，活该送到美洲开矿。只有像自己这样聪明的人，才知道大清已经彻底地烂掉了。要想雄起，完全是做梦。
在大清烂掉的情况下，做什么才最有前途？钱大雕看着岸上急切地跳下小船的人流，笑而不语。按照原定计划，派遣的十六艘小船在此地接应，然后前往码头，只要这些人进了大西洋流浪者号的船舱，五便士的提成就会变成现银。还有比这更有前途的吗？
船上不少人为了抢到一个好的位置，竟然打了起来。愚蠢的人啊！也许只有被美洲奴隶主的皮鞭抽下后，才知道自己到底选择了一条什么道路！
正在钱大雕幻想着光明未来的时候，岸上忽然传来一阵阵大喊“停下来！”“大家都停下来！”紧接着一群火把亮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衙门抓人来了！大家快跑！”两岸瞬间乱了起来，原本没来得及上船的人们，更是拼命往船上跳去。
钱大雕大喊一声，便见周围船中冒出十几杆火枪对准了岸上。只要对方胆敢破坏招工，便会毫不犹豫地予以射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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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涣猛地将辫子甩在脖子上，辫子顺溜地围着脖子缠绕了几圈。仔细检查了包裹中的东西，两件短衫、一件皮袄、一双土布鞋。他轻轻吹熄灯，然后关上房门。抬头看了看姐姐的房间，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父亲因为吸食鸦片而被流放，自己与姐姐为了营救父亲，已经耗尽了家财。这个地方，在不久的将来也不会再姓林了。除了姐姐，还有什么能让他留恋呢？
“你就这样走了吗？”一声冰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张大哥吗？是不是我姐姐叫你来的。”林涣竟然没有什么吃惊的感觉，一旦下定决心出洋，脑袋竟是出奇地宁静。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挡自己出洋的脚步！父亲的遭遇让他认识到，一个戏子，哪怕是闻名八闽的戏子，只要官府的一纸文书，便会如同傀儡般受尽操弄。三个多月的奔波，让他丢掉了原本天真的幻想。他发誓，此番出洋一定要出人头地，否则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坑脏的地方！
张政羽张口欲言，看到林涣决绝的眼神，忽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沉重道：“我本来答应你姐姐将你拦下，如今只说一句：保重！”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好像彼此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这是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也是男人间无声的语言，虽然没有说话，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明白。
“照顾好我姐姐，她一个人实在是太苦了！”林涣伏在张政羽耳边轻声道。然后猛地一把推开他，断然转头离去。远远传来一句话：你要是敢让我姐受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就这样走了吗？”张政羽怔怔地看着离开的背影，喃喃道。天空中飘起了小雨，回荡在空气中的却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
“小弟我姓林名涣，八年前在虎门销烟的林总督，便我我的本家。当下在林家班混生活，你放心，既然来了福州，以后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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